良久,沈清棠轻叹一声。她伸手,在沈清兰攥紧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一下,又一下,掌心温热,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阿姐,只要你觉得幸福,怎么决定都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其余我给你兜底。”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兜不了的,有父母,有二哥。家里人都在你身后,别怕。”
沈清兰瞬间哽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一红,眼泪蓄满了眼眶,在睫毛上颤了颤,终于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清棠。”
沈清棠向前倾身,抱了抱沈清兰。她的手臂收紧,将沈清兰微微颤抖的肩膀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温柔而笃定:“阿姐,你心思重、顾虑多,才会这么难受。跟着心走就是。”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金色的阳光铺满了街道,将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贡院的飞檐在日光中熠熠生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等着那些乘风破浪的船只靠岸。
后面的车厢里,圆圆和向北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一声声地传过来,在晨风里飘荡。沈清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她想,她知道了。
***
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将整条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贡院的大门高大而庄严,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张着大口,威风凛凛。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贡院”两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笔力遒劲,像是要用这一笔一划镇住所有的浮躁。
黑压压的人头在门前攒动,有穿锦袍的贵公子,有着青衫的寒门学子,有头发花白的老童生,也有面容稚嫩的少年郎。
送行的亲属们围在自己家的考生身边,有人帮忙整理衣冠,有人往考篮里塞吃食,有人拉着孩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