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来在心里反复品着这两个字,良久,笑了。笑容里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后怕。
“沈东家比钱某人预想的还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钦佩。
虽然才刚开始,他竟然已经生出一种没站错队的错觉。不是错觉,是直觉。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出来的直觉。
沈清棠是真觉得这是小事。
最起码跟季宴时要做的事比,小的简直不值一提。
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线灰白的光,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了一刀。远处的屋顶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灰色的瓦片泛着湿润的光泽。
商战嘛,来来回回就这么点儿事。明面上就是争货源、争生意、打价格战、玩垄断等;暗地里就是陷害对家、败坏对家名声、借用官府手段弄得对方开不了门。她早就把这些手段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过,应对的法子也备了好几套。
见不得光的手段,商会已经用过。之前没能弄死沈记,如今成了公主的沈清棠和即将要成为宁王妃的沈清棠,更不是他们能动得了的。
一不小心还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些阴招,他们已经不敢再用了。
于是,商会只能用明面上的商战来打。
沈清棠早就预料到供货渠道会受影响,早早就备下了足够的货。那些货物一船一船地从南方运来,码在城郊的庄子里,火焰日夜守着,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去。像糖和盐这种调味品,用量不多,她能自制。
沈清棠在北川时就研究过制盐的法子。海鱼从南方运来时,船上的水箱里装的是海水。
鱼在海水中能活得更久,到了京城还是活蹦乱跳的。留下鱼的同时,也留下了海水。海水晒干或者煮干,便是粗盐。虽然比不上官盐精细,但用在烹饪里,味道不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