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工说标签纸应该先做白色的,白色的用途广;
凌工说应该先做黄色的,黄色的耐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林雅没劝,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弯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
陆景荣和孙勇坐在对面铺位上,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架势,插不上嘴。
陆景荣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发现水凉了,站起来去车厢连接处打水。
孙勇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个暖壶,晃晃悠悠的。
“陆哥,”孙勇压低声音,“林工这是要搞大动作啊。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啦?科学家的脑子,是想什么就来什么的吗?”
陆景荣拧开暖壶塞子,热气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说:“可不是嘛。牛逼的科学家就是这样,有人提需求,她就能搞出来。
副旅长的侄子有需求,林工这个婶婶就毫不犹豫地帮他搞。”
他顿了一下,把水灌进缸子里,“帮那个孩子,就是帮戈壁滩上的同志。帮那些同志,就是帮这个国家。”
孙勇没听懂,但他记住了。
他拎着暖壶往回走,车厢里,崔工和凌工已经不吵了。
两人趴在桌板上,一人一张纸,一人一支笔,埋头写着各自的研发计划。
林雅坐在中间,笔记本已经写了好几页,字迹潦草,仅限于她能看懂的程度。
窗外的天暗了。
戈壁滩上的日落来得快,太阳一眨眼就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
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在四个人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林雅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桌板上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忽然笑了。
此时的她,有一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方向的感觉,不用再东张西望,不用再犹豫不决,只管往前走就行。
“丁所,”她朝车厢连接处喊了一声,“回来开会。”
丁副所长把烟掐了,走回来,在铺位上坐下。
林雅把笔记本翻开,把那几张纸按顺序排好,清了清嗓子,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