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长钧是个感恩的人。他知道,那些“掉层皮”的经历,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值钱的学费。
“杨先生,欢迎欢迎。”谢长钧从展台后面走出来,双手伸出去,姿态放得很低,但脊背是直的,不卑不亢,“今年一路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杨先禹握了手,侧过身给他们介绍,“这位是顾女士,这位是陈先生。”
谢长钧的目光在顾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转向陈先生,分别握了手,“陈先生,欢迎您再次来交易会。”
陈先生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记得我?”
谢长钧恭敬却不过分热情地说:“当然记得,六年前的春交会,您第一次来,那时候您还跟我们林工探讨技术问题呢。哦,当时您和詹姆斯先生一起。”
詹姆斯也意外,“谢经理,你的记忆力很好啊!”
谢长钧笑,“当时詹姆斯先生您看着我们云州纺织厂生产的涤纶面料,非常怀疑,您说这项技术是被日本国垄断了,我们做不出来。林工当时还当着记者的面,给大家演示来着。”
当时,谢长钧虽然不是纺织厂的职工,但是他就是有很强的荣誉感。
挑刺云州纺织厂的东西,就是挑剔他们整个集体。
詹姆斯当时挑刺的行为,让谢长钧看着也很着急。
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变成了林工用实力打脸,所以谢长钧就从心底里原谅了詹姆斯。
当然,他也挺感谢詹姆斯身边那个看起来气场很强大的陈先生。
当时的陈先生问的问题听起来像挑刺,但其实也都让林工很好地把技术优势展现出来。
现在,国家纺织系统在打破了日本在这项技术上的垄断后,赚了不少外汇呢。
詹姆斯再次意外,“谢经理的记忆力确实很好。怪不得你的职务升得那么快,你确实是天生干销售的。对了,林小姐还好吗?她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科学家。”
谢长钧和客商你来我往的时候,云州方面负责展会的工作人员也在旁边看着。
这些人里,有几个总是忍不住去看顾茹。
在这个系统里待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顾茹”这个名字。
她的故事在云州的体制内是一个讳莫如深的存在――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被下放到云岭山上的林场改造,后来她港城的师兄想让她过去帮忙处理身后事,并且还是京城那边直接打电话来云州,让顾茹去的港城。
再后来,这个人去了港城之后非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神通广大的港商,帮内地协调了好几批西方禁运的物资。
这事在云州内部传得很开,但谁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