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阶级路线、对外关系、保密纪律,每一条都是高压线。
但今天,高压线下面站着的人,正笑着跟他握手。
“谢经理,听说云舒牌今年的出口量又创新高了?”顾茹俨然是一个商人,似乎她过去遭遇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谢长钧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
“比去年好一些。”他一边说,一边从展台下面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云舒牌的全线产品,每一件都用透明的塑料袋封装好了,袋口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产品名称、规格和出口价格。
“这是我们今年主推的几个新品,顾女士您看看。”
顾茹接过去,一样一样地看。似乎是在评估产品。
谢长钧站在对面,等着她看完一样,再递上相关的产品说明。
“顾女士,您要是方便的话,”谢长钧见顾茹看得差不多了,恰到好处地开口,“等交易会结束了,欢迎您到云州去实地考察一下。工厂的生产线是去年刚改造过的,几个工厂都上了新设备,这些设备大多数也是您帮忙购入的,您亲自看一看,比我们在这里说多少都有说服力。”
顾茹把手里那瓶墨水放回托盘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头看了陈先生一眼。
陈先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但他微微地把下巴往回收了半寸。
那个角度只有顾茹看得懂――意思是:不急,让他接着说。
谢长钧果然接着说下去了。
“顾女士,我知道您生意做得大,时间宝贵,但云州这几年的变化确实不小。就拿化工这一块来说,我们不光是把产量提上去了,更重要的是把整个品控体系都建立起来了。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您过去了,不光是看产品,也可以看看我们的管理。”
顾茹笑了一下,“谢经理,你这话说得我都心动了。不过――”
她顿了一下,“我们这次来参加交易会,行程安排得很紧。交易会结束之后,我们还得回港城处理一些急事。云州那边,这次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去不了。
谢长钧的笑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打任何折扣,甚至比刚才还真诚了一些。
“理解,理解。顾女士您忙,这次去不了不要紧,以后机会多得是。”
他说着,从展台下面拿出一个纸袋,把刚才托盘上那些样品一样一样地放进去。
“这些样品您带上,回去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的联系方式都在产品目录的最后一页,中英文都有。”
顾茹接过纸袋,说了声谢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