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紧跟着也挤了进去,他的身形比林雅大得多,一进去就把那点可怜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的。
他一手拨开挂着的衣服,让它们垂下来遮住柜门的缝隙,另一只手揽住林雅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给她腾出一点喘息的余地。
柜门从里面轻轻合上,只留了一条头发丝细的缝。
黑暗中,林雅能感觉到贺铮的心跳,平稳的,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她的心跳快得多,但贺铮揽着她腰的那只手稳稳的,像一根锚,把她的慌乱钉住了。
陈先生看了一眼合上的柜门,迅速把被林雅坐皱的床单扯平,把被林雅靠歪的枕头摆正。
然后他坐回藤椅上,二郎腿翘起来,茶杯端在手里,脸上的表情调整成那种淡然的、从容的、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等着客人来的神情。
他甚至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好像那杯茶他刚刚才倒上。
门外,小王的声音还在继续:“……对对对,就是那个拐角,灯管闪了好几天了。您帮我记一下,我怕明天换班忘了说。首长好!”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一个长者的声音,低沉一些,带着一种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的腔调:“小王同志,陈先生还没睡吧?”
“没呢没呢,”小王的声音依然热情自然,“刚还让我给他续了壶茶。首长,您找他有事?要不我先去通报一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208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敲门声。
陈先生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人五十来岁,身材敦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干部服,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着,露出一截洗得起了毛边的白色衬衣领。
他的脸膛微黑,是那种常年在外头跑的人才会有的肤色,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目光沉稳,带着一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有的厚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