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苍看着江录,“师弟,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江录嗯了一声,最后揉了揉脑袋,只是说道:“这件事上我没做好,不管如何,都是事实,师兄,以后有事,你开口就是。”
说完这句话,江录一闪而逝,也不等自己师兄说些什么,便已经远去。
岳苍笑了笑,没去看江录消失的地方,只是缓缓在山林里走着,一个岳青死了,却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对他来说,这就已经很值得了。
儿子这种东西,死了一个,只要愿意,就能再生一个,他这样的大修士,还能活很多年,根本还用不着操心接班人的事情,相比较起来这个,他大概更会在意伏溪宗能往上走到何处,他自身境界,又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这些东西,都要比自己那个死去的儿子更为重要。
……
……
十日之约之前的第五日,周迟大概算是掌握了那门青白观的剑气秘法,对于剑气的淬炼,如今进行的是如火如荼,周迟甚至都已经不太想要再去跟刘符去参加那什么盛会,不过既然答应了旁人,那就该如何就是如何。
不过这一日,李青花忽然开口,说要喂剑了。
本来依着李青花的想法,周迟想要学明白那门师父传给自己的秘法,怎么都要花些时日,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能时时帮着他参悟,讲解其中奥妙,这也就是她对周迟的传剑了。
但连她也没想到,周迟的悟性这么高,反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这样一来,李青花的原本计划就被打破了,她仔细一想,那干脆就要拿出她最擅长的东西了。
喂剑!
早些年,李沛在青白观中,教导弟子,从来都是偶尔点拨几句,其他时候,都是李青花这个大师姐在管那些师弟师妹,而李青花教剑,向来都是将师弟师妹带上剑道之后,就用最简单的法子帮着他们提升剑道境界。
那就是喂剑。
说得好听些叫做喂剑,说得不好听些,那就是李青花压着境界,收着力道,只要不将师弟师妹们打到伤及本源就是了。
所以那些年,青白观的那些剑修,提及李青花的喂剑一说,便觉得可怕,几乎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就连天赋最好,跟李青花最为亲近的解时,偶尔在私下里也要说一句,自己这师姐,名字叫青花,但一点都不像是这个性子啊。
动起手来,就连解时,都是狠狠挨过不少剑的。
过了三百年,李青花再次喂剑,还是给一个不是青白观一脉的剑修喂剑,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恐怕都是要被惊掉下巴的。
李青花没这么多想法,只是第一次喂剑,周迟便躺了两天。
要知道,周迟的体魄根本不是寻常剑修可以比较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打成了这样,这让周迟都觉得无奈。
李青花的喂剑,看似全无杀机,但又全然不曾留手的感觉,让周迟只能无比认真应对,这对于他的剑道来说,肯定是好事,但坏事就是,现在吃的苦头太多了。
第三天傍晚,周迟好不容易挣扎起身,挪到廊下,正好看到一个人喝酒的李青花,周迟无奈,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剑仙酿,商量开口,“李剑仙,下次喂剑能不能留些手,这么打下去,我感觉我迟早要死在你手上。”
李青花回应得很简单,“不能。”
周迟扯了扯嘴角,只是他还没说什么,李青花便说道:“我境界不算高,等你在我手上能撑得过去了,再换个人来给你喂剑。”
周迟一听便皱起了眉头,“这还没完了?李剑仙你的境界都不够高,谁才算高?”
“你虽然天赋悟性都不错,也经历了一些生死,但有些事情,你比西洲那边许多的年轻剑修差得远。换句话说,柳仙洲跟你比剑,即便是压着境界,也并没有想着要和你生死厮杀,真是要见生死,你不见得能从他的剑下活下来。”
“而在西洲,有这个能耐的年轻剑修,也还有三两个。”
“更别说,那些比你大出半辈,甚至一辈的剑修了。”
李青花淡然道:“这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些出身大宗门的年轻剑修,很早的时候,便有宗门长辈喂剑了,不少人甚至是大剑仙亲自喂剑,用剑气堆出来的年轻人,你跟他们比,还是要差一线。”
周迟听着这话,是觉得有些道理,但他还是想知道,李青花刚才那话的意思,怎么,在她之后,还要给自己找个大剑仙出来喂剑?
李青花看出来了他的疑惑,瞥了一眼周迟手中的酒葫芦,淡然道:“那人你见过了,过些时日会来大霁京师,至于现在,他有点别的事情要办。”
周迟微微蹙眉,但隐约还是猜到了些东西,于是在担忧的同时,还是有些期待。
……
……
而此时此刻,就在卧牛山的千里之外,有个抹去了自己脸上障眼法的俊美剑修,腰间一边悬着酒葫芦,另外一边悬着一柄飞剑,正往卧牛山而去。
不过这一日,路过一座小镇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刚买了一捆烟叶的小老头。
小老头抽着旱烟,看着俊美的剑修,啧啧道:“怎么肯用真面目示人了?”
早就已经见过这个小老头,并且琢磨出这小老头不寻常的大剑仙叶游仙微笑开口,“该叫老哥还是老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老头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啊。”
叶游仙一怔,有些疑惑,“我是朋友被人欺负了,去找场子,老哥你这是啥意思?”
到底还是叫了老哥的叶游仙倒也不觉得是不是辈分低了。
裴伯笑道:“我那个没什么出息的徒弟也被欺负了,做师父的,怎么都要出来说说话吧?”
叶游仙哦了一声,已经知晓内幕的这位赤洲大剑仙这才明白,那个看似无依无靠的年轻剑修,哪能真是无依无靠,真是如此,走到如今,也太没道理了。
他爽朗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哥俩,联手走一趟卧牛山?”
裴伯笑呵呵点头,“世上的剑修,只论剑道境界,西洲之外,是没什么能让我看得上的人了,不过叶老弟你例外,到底是炸一手好小鱼,顶得上好几个大剑仙。”
叶游仙哦了一声,“可老弟我除了这一手和酿酒之外,剑道修为也还凑合的。”
“用剑说话,嘴上说的,老哥我可不认。”
裴伯只是笑呵呵的吞云吐雾。
“得。”
叶游仙也不多说,直接就是拔地而起,化作一条剑光,骤然前掠,一路之上,电闪雷鸣,千里作响。
裴伯收起烟枪,笑眯眯看了一眼,同样也化作一条剑光,前掠之时,天地为此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