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陶盆里添了点土,山楂苗的茎又长高了些,叶尖泛着健康的绿。“我在这儿不是为了钱,”他抬头时,阳光正落在他鬓角的白头发上,“我爸埋在这儿,丫头的笑声也在这儿,走了,他们找不着我。”
男人走后,胖阿姨红着眼圈骂儿子“势利眼”,***倒劝她:“年轻人嘛,想挣钱没错。”他摘了根熟透的黄瓜塞给胖阿姨,“尝尝,谢你苹果。”
秋风起时,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掉,像只只黄蝴蝶。***每天早上都扫落叶,堆在树底下,说“给树根当肥料,明年长得更旺”。扫到树后时,总能发现些孩子们藏的小玩意儿:断了弦的风筝、没气的皮球、写着“考100分”的许愿卡。他都捡回来,放在铁盒最底层,说“都是念想”。
有天扫到片特别大的叶子,上面用蜡笔涂着个歪歪扭扭的狗,旁边写着“阿黄”。***举着叶子笑了半天,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这画的是你吧?耳朵画得跟兔子似的。”他把叶子夹进老李的记账本里,埋在树根下时特意多加了把土,“给我爸看看,他准说‘咱阿黄还是这么出名’。”
山楂苗的叶子开始泛黄时,***的孙子来了。小家伙穿着件恐龙图案的外套,一来就指着三花猫的崽喊“小老虎”,非要抱一只回家。“不行,”***把他拉到黄瓜架下,“猫妈妈会伤心的,就像你妈不让你跟爷爷睡,你也会哭一样。”
小家伙似懂非懂,指着陶盆里的山楂苗问:“爷爷,这是什么?能结糖吃吗?”
“能,”***蹲下来,让他摸了摸叶子,“等它长到老槐树这么高,就结满树的糖球,到时候给你留最大的。”
小家伙临走时,偷偷把颗奶糖塞进我嘴里,说“给阿黄吃,别告诉爷爷”。糖在舌尖化开,甜得有点发腻,像很多年前丫头偷偷塞给我的那颗,包装纸上印着只小兔子,早被我舔得看不清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