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真挖到矿了！

前脚村委开完会,后脚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村子。

当晚吃过饭，沈家院子里挤满了人,都是来打听消息的：“砚舟,你真在山上挖到了煤矿？”

“你挖到了矿脉,以后煤矿建起来，你是不是真能得到一半股份？”

“那你们是不是要发达了？”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阴阳怪气的：“兰英你也真是的,昨天我们问你砚舟是不是挖到了煤矿，你还不肯承认，怎么,防着我们啊？”

“对啊,你们不会早就挖到煤矿了,但一直故意瞒着大家吧？”

虽然在蔡建国和李爱民面前,沈砚舟算是承认他早就发现矿脉了,但这会两人没打算实话实说。

林晚晴装无辜说：“你们昨天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砚舟晚上才跟我说这件事,我听后激动了一晚上，你们看我脸上的黑眼圈。”

林晚晴昨晚确实没有睡好,但不纯粹是因为激动，更多的还是担心今天的谈判结果。

但黑眼圈是真的,大家看后也就信了她的话，便都去说沈砚舟：“你这嘴巴也真是够严实的，这么大的事，竟然瞒了一天。”

按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没有瞒到一天,但沈砚舟没有辩解，直接将锅甩给蔡建国，说道：“昨天我跟蔡书记说了这件事后，他让我不要跟其他人提。”

“你媳妇是其他人啊？”

这话很有挑拨的意思，但林晚晴脸色不变，笑着说道：“昨晚他不是跟我说了吗？”又意有所指地看那人一眼，“他可能也是担心说早了，你们来找我打听消息的时候，我扛不住都说了，耽误事。”

沈砚舟自然要挺媳妇，点头说：“对对，我就是考虑到这些，才拖到晚上跟她说这事。”

“所以呢，你们不要想太多，砚舟没有拿我当外人，也不是故意防着你们，”林晚晴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们防着你们干什么呢？协议规定了，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人，才能得到新煤矿的股份，砚舟挖的洞还在山上，谁也抢不走，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又不影响什么，你们说是不是？”

虽然蔡建国和李爱民，都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为村民服务的好干部，两个月前村里发布那则通知，就有不少人嘀咕他们是为了捞钱。

但这个时期，东平村还没有全面脱贫，蔡建国两人有心想捞钱，也没有多少可施展的地方。

所以在大多数村民心里，蔡建国和李爱民这个干部当得还算合格，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在沈砚舟挖出矿后，蔡***打过河拆桥的主意。

因此，大家毫不犹豫信了林晚晴的话。

而这，也是林晚晴没有像昨天那样，选择打哈哈蒙混过去的原因。

虽然在实际工作中，蔡建国等人其实没那么尊重村民的意见，但在给他们股份这件事上，蔡建国本身就有自己的心思。

如果跳出来反对的村民太多，蔡建国说不定会顺水推舟，再次出尔反尔。

但也因为蔡建国等人不尊重村民意见，所以东平村的人早就习惯了村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潜规则。

所以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村里人并没有因为股份的事跟村委闹，只是争相上山，希望自己也能挖到一条矿脉。

林晚晴站出来说这些，主要也是想深化一下他们的认知，以免过两天村里公布这件事，大家心里有想法。

当然，这办法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有用。

每个村都会有几个刺头，东平村也不例外，但她给大家深化认知的同时，也强调过和村里签了协议。

只要跳出来的刺头没那么多，蔡建国也在意名声，事情就不太会出现变故。

而为了给计划再上一层保险，除了说这些，林晚晴还主动提了他们打算卖股份的事。

惊讶过后，大家七嘴八舌问起来：“卖股份？你们为啥要卖股份？”

“村里能同意你们卖股份吗？要是卖，你们能拿多少钱？”

林晚晴一一回答：“我们卖股份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村没钱。”

这话大家不是很爱听，有人说：“我们村怎么没钱了？你看旁边李家湾，陈家坝，哪个有我们东平村的人有钱？”

“我说的没钱，不是指我们村里的人都穷，而是指村委没钱，”林晚晴解释说，“何况大家再有钱，这些钱跟建设煤矿比起来，杯水车薪。”

有人没听懂成语，问道：“水车啥意思？”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推了一把：“是杯水车薪，还水车，你也不怕闹笑话！”

被怼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嘲讽道：“是是是，就你聪明，怎么没看你当大学生呢？”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林晚晴连忙出声打圆场，又招呼两人旁边的人把他们分开。

等他们消停了，才解释说：“杯水车薪的意思是大家能拿出来的钱，跟建设煤矿需要花的钱比起来，远远不够。所以村里想建煤矿，必须从外面拉大老板投资。”

“那肯定要拉投资。”

“必须的。”

大家连忙附和，虽然按照协议村委也能占一半股份，但这些年他们只看到村委收钱，没看到村委发钱，所以都不觉得煤矿建成后，能给他们分钱。

没有好处，让他们出钱建设煤矿，他们肯定不干。

林晚晴继续说道：“老板愿意投资煤矿，肯定是为了钱，要钱，就肯定要分他们股份，到时候，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可能都要缩水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因为大家觉得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所以看得很开：“就算缩水一半，你们手里也有不少股份啊。”

“对我们个人来说，缩水一半当然不算什么，但村委占股是全体村民的，以后煤矿赚钱，是要定期给大家分红的。”

围观的人眨眨眼睛：“分红是啥？”

“分红就是分钱。”

围观的人愣住：“给我们分钱？不可能吧？”

他们是真的不懂这些，就算有些人隐约有这个想法，想到蔡建国等人以往的做派，也不敢抱有太高期待。

前世煤矿建成后，前几年也是真的没给大家分钱。

直到进了新世纪，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获取信息的方式也越来越丰富，才有人生出不满，开始上告。

蔡建国和李爱民，就是被大家告倒的。

因为现在还指着蔡建国两人松口，林晚晴不好把话说太明，但她不介意在大家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说道：“当然，村委在煤矿有股份，就是大家在煤矿有股份，赚到钱肯定要给大家分红。蔡书记和李主任都是好干部，不可能会压着钱不给。”

下之意，他们不给大家分钱，就不是好干部，可以告了。

但眼下没人领悟到这层意思，只惊喜于自己能沾到沈砚舟发现矿脉的光。一时间，之前羡慕嫉妒恨的看他们夫妻都顺眼了起来。

林晚晴顺势说道：“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是不希望大家到手的钱变少。”

既然事情和他们有关系，他们肯定要问清楚的，再次争相问起来：“怎么说？”

“你卖股份能给我们多分钱？”

问的人太多，林晚晴不得不伸手制止：“你们你一句我一句，我都不知道该回答谁了。”

大家一听，连忙闭上嘴巴，同时杵身边人让他们也安静一点。

等到院子里没那么嘈杂，林晚晴才再次开口：“前面说了，假如直接引入买家，村委和我们手里的股份都会缩水，所以我们和蔡书记说好了，我们找一个愿意出资建设煤矿的买家，直接把股份卖给他们，这样的话，村委持股就不会减少，大家分到手的钱自然比前一种办法要多。”

“是哈。”

大家反应过来，有人夸林晚晴夫妻大气，也有人怀疑问：“你们能找到愿意花钱买股份，和另外出资建设煤矿的冤……人吗？”

这人本来想说冤大头，但想想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改成了人。

其他人一听，也觉得这种人不太好找。

按照林晚晴说的，那些大老板直接投资煤矿，都能得到百分之三五十的股份，现在又买股份又投资，也只得到一半股份。

这不是亏本买卖吗？

对于大家的疑问，林晚晴说道：“所以前面有人问我们卖股份能得到多少钱，我的答案是，没有多少。”

“嗯？”

院子里的人纷纷瞪大眼睛，站在外圈的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他们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林晚晴他们拿不到多少钱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投资人大老板不肯吃亏，就只能他们吃亏了。

可是――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图什么？”

矿脉是沈砚舟发现的，他拿一半股份是理所当然的事，靠着这股份，他也许能赚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可他竟然要低价卖股份？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村里其他人能多分钱？

想到这，大家看沈砚舟的眼神跟看奇行种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人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们是沈砚舟，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沈砚舟他……竟然这么高尚？

林晚晴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答案：“我婆婆和外公去得早，这些年，砚舟承蒙大家照顾，心里一直都很感激大家。他也觉得矿脉虽然是他发现的，但山是村里的，是我们村所有人共同的财产，煤矿建起来，不能只富他一个。他会开车，有技术，这样通过置换股份得到的钱，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多，所以他愿意为村里出一份力。”

沈砚舟十几岁就出来打拼，这些年见过白眼，经过谩骂，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人。

但此时此刻，听着林晚晴对他的吹捧，他脚趾忍不住抠出了三室一厅。

想钻进去。

他们对沈砚舟肃然起敬。

原来他真有这么高尚。

同时心里也有些愧疚，别看林晚晴话说得好听，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沈砚舟困难的那些年，他们还真没怎么帮过他。

有些心肠软的忍不住开口：“你们也太傻了，拿着股份多好啊！”

也有人担心林晚晴夫妻被说得反悔，连忙说道：“这是小邢和兰英品行好，你们这种俗人怎么会懂？”

林晚晴则趁机再透露另一个消息：“拿着股份是好，但砚舟他爸不是来信让我们去沪市吗？两地隔得那么远，我们搬去沪市后恐怕很难回来，拿股份对我们来说反而不方便，所以我们决定卖股份，也有这层私心在。”

沈砚舟挖到矿这件事冲击太大，大家都忘了蒋学兵寄信回来，说要接他去沪市的事。直到林晚晴提醒，才想起来，纷纷嚷开：

“对哦，砚舟他爸说要接你们去沪市。”

“那你们这是决定好了？”

“之前砚舟不是不愿意吗？怎么突然愿意了？”

林晚晴说：“他之前不愿意，主要是不想求着他爸，但现在他不是挖到矿了吗？卖掉股份再卖掉车，凑一凑说不定我们自己都能在沪市买套房，不用太仰人鼻息。”

说到这里，林晚晴侧过头，刻意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道：“说到底，砚舟对他爸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拉不下脸。他只剩下这一个长辈，我不想他以后后悔。”

虽说压着声音，可院子就这么大，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耳朵，纷纷面露了然：“去沪市好，大城市，发展机会多。”

有人还惦记着股份，问道：“那卖股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还没定呢，蔡书记说了，后面要用喇叭公布这件事，如果村里反对的人不多，就这么办，但要是有很多人反对……”林晚晴语带为难，“可能会换方案。”

林晚晴点到即止，但大家会脑补，很快想到林晚晴说的直接引入投资人的方案。

一想到自己利益可能受损，围观的人都急了：“这方案不挺好的吗？还换什么方案？这不闹了嘛，不行，我必须去跟蔡书记好好说道说道，决不能让他听那些刺头的。”

“我也去。”

“我也去。”

关系到钱，大家都很积极，十分钟不到，沈家院子里就不剩什么人了。

他们本来还想拉林晚晴夫妻一起去，但林晚晴说他们去了跟逼蔡书记做决定一样，不太好，婉拒了。

因为人多阵仗大，林晚晴那些话很快传开，路上有吸引了不少人一起。

闹腾半个晚上，蔡建国才把人忽悠回去，隔天一早，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沈家，让他们去村委一趟。

但这次为了告诉他们好消息，而是拍桌问责林晚晴嘴巴藏不住话。

不过他嘴上责怪林晚晴，实际上敲打的是沈砚舟，虽然昨晚他没怎么开口，但蔡建国就觉得是他指使的。

因为林晚晴那些话煽动性很强，还把他架了起来，让他没办法拆穿她，一旦拆穿，他的威信也要扫地。

蔡建国从来都没把林晚晴看在眼里，所以到了这时候，依然觉得她没这个脑子。

面对村民时，林晚晴能说会道，这会却没了声音，低着头任由蔡建国问责。沈砚舟则延续之前的刺头形象，甩锅说：“我也想什么都不说，但村委前脚开完会，后脚我挖到矿的事就传开了，这时候还撒谎，以后村里人要怎么看我们夫妻？”

蔡建国脸色一僵，他也没想到村委这些人这么藏不住话，明明开会的时候，他再三强调过不要往外说，结果……

虽然理亏，但蔡建国仍强词夺理道：“那你们也不能什么都说啊！”

“这不是话赶话吗？”沈砚舟摸摸鼻子。

蔡建国冷哼一声，他可不相信这种理由，说道：“你们这么做，让我很难办啊！”

“村里人反对我们签合同了？”

蔡建国噎住，过了两秒才说：“那倒没有。”

沈砚舟看着蔡建国，不说话了。

蔡建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沈砚舟看着寡可靠，实际上就是个数泥鳅的，奸滑得很。

但现在村里那些人都强烈要求村委赶紧把合同定下来，就算他打算再抻一抻沈砚舟，都有些不好办了。

想一想，林晚晴那些话虽然虚伪，有很强的煽动性，但也不是完全瞎扯。沈砚舟想找到合适的买家，就只能便宜卖股份。

所以这一局，谁输谁赢并不好说。

蔡建国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办公桌上说：“合同，你们看看吧，没问题可以直接签。”

沈砚舟拿起合同，却没有直接打开，提出拿回去看。

蔡建国早有准备，没有阴阳怪气，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合同并不厚，条款也不多，到家后两人很快看完。

沈砚舟签过的合同并不多，有些条款不是很拿得准。好在林晚晴前世事业做得不错，她这人又细心，哪怕请了律师，自己也要过几遍条款，把合同搞清楚。

她很快找出两条有争议的条款，用笔在其他纸上修改，再让沈砚舟誊抄一遍，再送去村委。

因为之前上过一次当，这次蔡建国也很小心，叫上手下人仔细研究了下修改过的条款，确定不影响他们的利益，才勉强同意按照修改后的合同来。

合同基本定下后，蔡建国就让儿子用喇叭公布了这件事。

考虑到村里人昨晚到他家闹过一场，他顺应大家的意见，缩短了等待时间。当天下午通知这件事，次日下午，就和沈砚舟签订了合同。

签好合同，回到家这一路，两人看起来还算平静，路上碰到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打听事情是不是定下来了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克制。

但走进院子，拿钥匙开门时，林晚晴的手抖了好一会，才勉强把钥匙插进孔里。

进屋关上门，她就被沈砚舟抱住，按在了墙上。

因为太过突然，林晚晴起先有些怔愣，等听到耳边响起的粗重呼吸，以及“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知道沈砚舟此时的心情跟他一样了。

她翘起唇角，伸手推了身上男人一把，说道：“别激动了，赶紧打电话去，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说出要卖股份的事后，林晚晴夫妻再想去市里，就顺理成章多了。

隔天早上吃过饭，两人就收拾了衣物出门。

这次还是沈砚舟开车，他们打算去市里找个中介机构，把车挂上卖掉。

虽然这段时间，林晚晴和沈砚舟聊过去沪市的计划，他个人还是倾向于继续开车，毕竟他只有这一个技能。

且在这个年代，开车挺赚钱的。

理论上，他们也可以把车开到沪市，也省得后面再花钱买。

但两地距离太远了，这时候的治安又没那么好，长途司机被拦路抢劫，甚至杀害的事并不鲜见。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带着上百万去沪市，实在没必要为了省这几千上万而冒险。

而且去了沪市后，他们人生地不熟，没有货物和人脉，沈砚舟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自己开卡车。

想入职运输公司，也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虽然倾向于继续开车，但具体开什么车，他暂时没有想好。

因此商量过后，两人都觉得直接把车卖掉比较好。

其实想卖车，也不是非得去市里，前天晚上透露他们打算去沪市后，就一直有人上门打听他们卖不卖车。

沈砚舟也想过直接把车卖给村里人。

但林晚晴说村里能直接全款的人少，可如果贷款，手续麻烦，拖得时间可能会比较久。而她觉得，拿到钱后他们在村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别看现在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好，但那是因为林晚晴暗示他们卖掉股份后，到手只有几万十几万。

而村里的人会信，是因为他们一不知道矿脉的煤炭储量，二是他们都没有见过钱，想象不到林晚晴夫妻能通过卖股份，获得上百万的财富。

当然，村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不懂的人。

像蔡建国、李爱民，还有一些像沈砚舟这样，跑了好几年的司机，肯定知道他们到手不止一二十万。

但他们也没有矿脉的具体数据，见识也只比普通村民广一点，所以他们可能也只估了几十万。

再考虑到大老板不是傻子，买股份肯定是有利可图，所以他们肯定会倾向于林晚晴夫妻亏了。

因此，哪怕他们知道林晚晴夫妻到手的钱没那么少，也不会往外说，甚至巴不得股份早日卖掉。

但他们的沉默，只会持续到正式勘探团队到来前。

等拿到具体的勘探数据，蔡建国就会知道，哪怕让了利，林晚晴夫妻得到的也比他想象中多很多。

到时他肯定会后悔，愤怒，甚至觉得沈砚舟坑了他。

就算限制于合同，没办法让沈砚舟把钱吐出来，肯定也会在其他方面使绊子，比如把他们已经身家百万的消息散播出去。

人性很复杂，现在村里人觉得他们挣不到多少钱，所以看他们顺眼。但等知道他们能拿到上百万，顺眼可能就变成了碍眼。

尤其是赵磊这样的人，会不会做出和前世一样的事，真不好说。

所以林晚晴想拿到钱后，他们最好能赶在勘探团队到来前，离开东平村。

离开后，他们可以在市里停留一段时间，把车辆过户等手续办完，再抽空去县里把卖股份需要交的税给清了。

事情办完，他们就能安枕无忧地前往沪市了。

为了避免村里人知道他们在沪市的踪迹，这车还是卖给陌生人比较好。

于是面对村里人的打探，沈砚舟都用之前客户有意向，且能出全款搪塞了过去。今天把车开到市里后，他们就不打算把车再开回来。

……

“呜呜呜……大车出发咯！”

念念的鼓掌欢呼中，沈砚舟将车倒出了停车点，开上大马路。

因为沈砚舟挖到矿脉的事，这两天村里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干活，昨天已经有人去村委，提出要交钱上山。

但这辈子，蔡建国答应得没那么痛快。

虽然他理智上知道，东平村范围内再出现第三条矿脉的可能性很小，但沈砚舟挖到煤矿前，他也笃信东平村不会有第二条矿脉。

可现实是他被打脸了。

为此他已经悔得几天没睡好觉，要是再来一次，他怕是真要气吐血。

于是考虑过后，蔡建国压下了这些新的申请，他打算等联系到勘探团队，就让他们把东平村范围内的山都勘探一遍。

这样要是能发现第三条矿脉，煤矿股份就都是村委的了。

也因为蔡建国压着不肯批申请，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房子门口的这些人，基本都在骂他。

其实沈砚舟挖到矿的消息传开才两天，村里有想法上山的人没那么多，大部分人都觉得有第二条矿脉已经是烧高香，再来一条，他们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但蔡建国一打哈哈，原本没有上山念头的人，都陆续有了想法。

甚至还有人觉得，蔡建国这么怕他们上山，是不是因为山上确实有第三条煤矿？

一时间，大家对蔡建国的意见更大了。

大车驾驶室不深，今天又是白天，光线好，林晚晴看到路边人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车上坐着的一家三口。

陆陆续续有人伸手拦车，这个问他们是不是要去市里找老板买股份，那个问沈砚舟，山上是不是真有第三条矿脉。

这两天来沈家串门的人不少，哪怕林晚晴夫妻俩都不是多八卦的人，也听说了流。

两人私底下哭笑不得，这会面对询问，却是统一装傻：“这个？我不知道啊，你们从哪听说的这消息？”

拦路的人还想从他口中套话，见他们一问三不知，还反问起来，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听林晚晴提醒沈砚舟，说跟大老板约的时间快到了，赶紧让开路，看着沈砚舟开车离开。

出村这条路并不长，平时开车两分钟就能通行，但今天拦路的不止一拨人，其中还有赵磊。

这不是林晚晴重生后第一次见到赵磊，前天晚上他也来过沈家，所以这会见到人，她没怎么失态，神色平静地看着车上车下两人说话。

和几十年后的脑满肠肥不同，今年二十五的赵磊身材瘦得像竹竿。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五官平平，但人很花哨，留着港式中分发型，上身一件蓝白相间的横纹polo衫，配一条灰色长裤，腰上系着皮带，别着bb机，还有一大串钥匙，其中卡车钥匙最显眼。

单看他的相貌，只会觉得这是个平凡普通的小镇青年，丝毫看不出心狠手辣。

因为驾驶技术是跟沈砚舟学的，再加上沈砚舟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将一些小客户介绍给赵磊，给他增加了不少收入。

所以赵磊对沈砚舟的态度，总是殷勤亲近中带着几分尊敬。

别说沈砚舟，就算是林晚晴，如果没有重生，也绝对不会想到赵磊会对他下死手。

这会，车下站着的赵磊正满面笑容地对沈砚舟说：“骁哥，是这样的，你不是要去沪市了吗？老张他们知道后，都说要一起搓一顿，让我来问你的想法。”

林晚晴闻，眉毛狠狠皱起。

前世他们挖到矿的消息传开后，赵磊也上门找过沈砚舟，说他发了财，必须请大家搓一顿。

然后那天晚上吃完饭，沈砚舟就被车撞死了。

等沈砚舟葬礼结束，赵磊再上门，就是拿着那张伪造的借条，找林晚晴讨债。

虽然因为林晚晴他们推迟了上报时间，这辈子赵磊找过来提议搓一顿的时间地点有了变化，理由也和前世不同。

在沈砚舟询问吃饭时间时，赵磊也说看他，而没有直接把时间定下来。

但一听赵磊说的饭店名称，林晚晴心口就是一条，脱口而出喊道：“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