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砚舟回过头,看向林晚晴。
不止他,赵磊也看了过来。
前世沈砚舟出事前,林晚晴并没觉得赵磊对她有想法,所以后来赵磊骚扰她,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为了堵住她的嘴巴。
做了坏事,难免心虚。
沈砚舟没有其他亲人,念念年纪又小,只要她不追究,真相就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但此时此刻,借着余光,林晚晴才发现赵磊看着她时,目光里有隐晦的打量。可当她直视过去,那些隐晦便尽数褪去,尽数化作坦然,并笑着喊道:“嫂子。”
林晚晴攥紧手,抬头看着沈砚舟说:“我们这次是去找买家,还不知道要在市里待几天,吃饭的事等回来再说吧。”
沈砚舟有些疑惑。
虽然他们对外是说去联系买家,但实际上他们心里都清楚,买家已经联系好了,这次去市里,其实是为了签正式的合同。
只要曲松岩和徐老板不临时变卦,三天时间,绰绰有余。把吃饭时间定到第四第五天,他们肯定赶得回来。
但他知道林晚晴不会做莫名其妙的事,便说:“对,我们回来的时间不定,到时候再说吧。”
赵磊并不意外,笑着说道:“行,等骁哥你们回来再说。”
两人说定,赵磊让开,沈砚舟再次踩下油门。
直到出了村子,沈砚舟才问林晚晴刚才态度奇怪的原因,但她没有说,只道:“你在开车,到了市里再说。”
沈砚舟听了,一颗心不由自主沉下去。
他了解林晚晴,如果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她肯定不会因为顾忌他要开车,而提出到了市里再说。
因为说了他可能不会再琢磨,开车能更专注,反之拖延,更容易让人分心。所以她拖延,只有一个可能――说出来后,更影响他的状态。
而这个敏感的时期,赵磊有问题的原因,无外乎跟钱有关。
但他跟赵磊一起长大,后者跟他学开车后,两人关系更近,所以虽然理智知道林晚晴不会胡说,可感情上,他仍希望她误会了。
“专心开车。”
听到林晚晴的提醒,沈砚舟猛然回神,想到车上不止他一个人,忙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驱逐出脑海,聚精会神看向前方。
到了市里,沈砚舟直接开车去曲中味的工厂。
他和曲松岩已经约好。
曲松岩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虽然他们之前签过协议,如果沈砚舟临时反悔,需要赔偿他五万违约金。
但拿下股份,哪怕需要另外出资建设煤矿,他也至少能赚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和巨额的利润比起来,五万实在不算什么。
而且就算沈砚舟没有反悔,东平村村委那边出问题,他们合作也无法继续,实在很难不让人担心。
好在,昨天他收到了沈砚舟的电话,得知一切顺利。
本来曲松岩今天约了人,但知道沈砚舟过来,他推掉了其他应酬,专门在厂子里等着他。
到了曲中味酒厂,大门通报后,三人还没走近办公楼,曲松岩就迎了出来,热情地跟沈砚舟握手,笑呵呵说道:“邢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话落看到念念,问道,“这是你们女儿?”
“嗯,叫念念。”沈砚舟说道。
林晚晴则让念念喊人,小姑娘并不怕生,声音软糯但响亮地喊道:“伯伯好!”
“诶!念念真乖。”
曲松岩摸了摸身上口袋,没找到吃的,只好招呼三人进办公楼。
到他办公室坐下,曲松岩喊来助理,让人准备茶水,又交代对方去买点小朋友爱吃的零食。
等一切都准备好,曲松岩就从办公桌上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递给沈砚舟时问道:“你昨天跟我说,可能要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上面,是怎么回事?”
沈砚舟接过合同,直接递给林晚晴,才回答曲松岩的问题。
解释清楚后,曲松岩点头表示理解。
沈砚舟发现的这煤矿虽然在东平村范围内,但这种大项目,就算东平村想,上面也不会让他们自己吞下去。
东平村想独占股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同时村集体又有其特殊性,农村土地所有权虽然是国有,但村集体又有土地承包经营等权力。
沈砚舟发现的这条矿脉,东平村有一定的自主权,所以煤矿建成后,肯定是东平村占股份大头。
也因为这样,东平村村委才能发布那则通知,许诺给予第一个发现矿脉的一半股份。
但理解归理解,自己的利益还是要捍卫住。
曲松岩半开玩笑道:“这不会影响到我们谈好的价格和份额吧?”
沈砚舟坦然承认会有影响,昨天联系曲松岩后,他给徐老板也打了个电话,对方并不愿意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
本来昨天打完电话后,林晚晴还想过要不要再谈一谈价格。
之前说定的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总卖价为三百五十万,如果出让股份降为百分之四十,等比例算的话,股份总价值应该是两百八十万。
林晚晴有意凑个整,把股份总价谈到三百万。
但考虑以后,她觉得还是算了。
按照两百八十万卖,曲松岩和徐老板可能都不会有意见,能尽快走流程。但要是坐地起价,哪怕涨得不多,也可能会平生波折。
她想要钱,但更想顺利脱身,为了二十万耽误时间,不值当。
因为林晚晴夫妻痛快提出可以按比例降价,所以曲松岩虽然有些失望。但要说他不高兴了,那也不至于,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
之后两人简单聊了下煤矿后续投资,一方觉得可以接受,一方觉得村委那边问题不大,基本达成一致。
在看过沈砚舟拿出的和村委签订的旧协议新合同后,痛快表示会尽快让人修改合同标的,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这个……”
沈砚舟说道:“我们要先看看合同,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条款。合同确定后,我还要跟村里领导联系,如果你们能谈妥煤矿的后续投资,我这边随时可以签合同。”
这是三方合作,哪一方出问题,合作都无法进行下去。
甚至东平村村委的意见,在其中是最重要的。
曲松岩很清楚这一点,便说没问题。
至于确认合同的时间,则安排在了三天后。
谈完事快到中午,曲松岩提出请他们吃饭,但沈砚舟约了徐老板一起吃饭,就找理由推了。
吃饭地点在石城大饭店。
最开始是沈砚舟求合作,所以是他去省里找徐老板,但现在求人的变成了徐老板,自然是他亲自来石城。
徐老板这边谈得也挺顺利。
没办法,现在是卖方市场,就算他不乐意降低股份占比也没用,毕竟矿脉就在那里,拿着和村里签的协议合同,沈砚舟想换人合作很容易。
就算不找别人,徐老板也相信,只要他敢找事,虎视眈眈的曲松岩肯定会撺掇沈砚舟,把股份都卖给他。
这边谈完,出了饭店,一家三口就去了上次住过的酒店办理入住。
花半个下午对完合同,划出有疑问的条款,再加上他们想添加的,然后拿上合同去找联系好的律师,请对方帮忙再梳理一遍合同。
他们找的律师在石城名气不小,相应的工作也很忙,这天快下班,一时半会忙不完,所以放下合同后,约定明天下午再详谈。
……
因为这天行程太满,直到晚上睡觉前,沈砚舟才想起来市里的路上,两人聊过的话题。
简单做过思想工作,他主动提起这件事。
林晚晴听后,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儿,回答说道:“赵磊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沈砚舟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是林晚晴以前没往这块想过,又或者是赵磊心机太深,掩饰得太好,前世在他暴露真面目前,她从来都没有发觉他眼神不对。
直到今天带着有色眼镜观察,才看出端倪。
林晚晴说出口的却是:“平时就有点,但我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可今天上午,你没有看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打量我。”
说这话时,林晚晴表情嫌恶,像是回忆起了脏东西。
她的表情如此真实,沈砚舟再不愿意相信,也忍不住怀疑赵磊。他走到林晚晴面前,伸手将她拦在怀里,说道:“对不起,是我……”
引狼入室这四个字到了嘴边,可沈砚舟又有些说不出口,只能用力抱紧林晚晴,脸埋进她脖颈。
一呼一吸都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等这次回去,我会去找赵磊。”
后面的话,沈砚舟没有说出来,但林晚晴知道,他找赵磊无非是为了对峙,甚至可能还会揍人一顿。
说实话,林晚晴也想揍赵磊一顿。
而且她上辈子就开始想了,想了有几十年,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沈砚舟再气愤,为了她和念念,也不会干出把人打到半死,导致自己进医院这件事。最多是给人几拳,出一口恶气。
挨完揍后,赵磊照样能活蹦乱跳。
而赵磊为人阴狠,前世沈砚舟什么都没干,不过是发了财,都能被他害死。这辈子要是揍了赵磊,就算林晚晴不让他参加聚餐,赵磊恐怕都不会放过他。
顺利脱身前,林晚晴不想发生意外,便开口说道:“不要。”
沈砚舟身体紧绷:“为什么?”
林晚晴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问:“你觉得赵磊今天为什么来拦车?”
赵磊家住在村口那一片,他想找沈砚舟说吃饭的事,肯定是和他们逆着方向。而赵磊找他有事,路上碰到为了方便,伸手拦着似乎并不稀奇?
可也正因为不稀奇,沈砚舟才觉得林晚晴这问题奇怪,思索片刻后说了自己的想法,又问:“你觉得他拦车有问题?”
“拦车本身其实没问题,但是你不觉得赵磊太着急了吗?”
沈砚舟身边的朋友,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圈子。
一个圈子是以张翠、林桂芳丈夫蔡兵、汪阳为主的发小圈;另一个则是他开始跑车后,陆续认识的司机圈。
因为赵磊既是和沈砚舟一起长大,又跟他学了开车,所以两个圈子他都在。
而司机的那个圈子,除了沈砚舟和赵磊是东平村的,其他都是外村人。
靠着国营煤矿讨生活的自由司机不少,其中东平村更是占了至少三分之一,但因为这些司机都是自负盈亏,所以司机之间的关系并非同事,而是有竞争关系的同行。
虽然东平村百公里范围内,有好几个县市,这些县市里需要煤炭的企业很多,司机之间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但既然存在竞争,关系难免微妙。
沈砚舟因为脑子灵活,做生意也实诚,客户群体一直都很稳定。
也许按照车辆算,他的收入比不上那些两三个人搭伙的,但论分摊到个人头上的收入,他绝对是司机中相对拔尖的。
其他村的司机离得远,没那么清楚他的情况,可能还好一点。但东平村的这些司机,大多对他心存忌惮。
所以明面上,沈砚舟跟村里这些司机关系都过得去,但其实除了赵磊,没有其他能交心的。
外村倒是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司机,被他纳入了朋友圈。
于是问题来了。
林晚晴说:“如果赵磊今天说的是蔡兵汪阳想给你践行,我不会觉得奇怪,虽然你们四个是发小,但他们三家住得更近,赵磊已经成为了你跟他们的粘合剂,由他来传话,很正常。”
他们住得更近其实是委婉说法,事实上,赵磊能成为粘合剂的主要原因,是他虽然买了车,但是跟人合伙,而且他占的还是小头。
他们三个之间,收入差距没有那么大,所以他们三个人走得近一些。
因为沈砚舟和他们关系有所疏远,所以四人之间的聚会,基本都是赵磊起头。
司机圈则不同,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都是因为沈砚舟而聚起来的,所以他才是那个粘合剂。
赵磊会跟其他司机熟悉起来,完全因为他是沈砚舟的发小。
林晚晴说道:“明明你跟老张他们关系更铁,之前伪造信件寄到村里,他们听说消息后,都是直接联系你打听消息。怎么这次我们确定要去沪市,他们开始绕弯子,让赵磊跟你说搓一顿的事?”
“我以为,赵磊是去煤矿运煤的时候,碰到了他们。”
他们在煤矿碰到,说起他身上最近发生的事,口头商量要给他践行,再让同一个村子的赵磊问他时间,很合理。
但有一点,他们决定搬去沪市,和挖到煤矿是捆绑消息,赵磊跟他们说了前一个,不可能漏掉后一个。
就算老张他们知道第一个消息的前情,不至于好奇上门来打听具体情况,知道他发了财,肯定也会打电话问他怎么挖到的矿脉。
但他们至今没有找他,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那问题来了,赵磊为什么瞒下后一个消息?
“也许,他不止瞒下了后一个消息。”
沈砚舟神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林晚晴没有回答,只说:“明天你抽空给老张他们打个电话吧。”
……
因为昨晚的谈话,沈砚舟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时眼睛下方青色一片。
念念不懂大人的烦恼,吃早饭时看一眼妈妈,又看一眼爸爸,一脸好奇地问:“妈妈把熊猫眼变到爸爸脸上了吗?”
夫妻俩闻都是一愣,默契转头看向对方。
林晚晴还从包里拿出了小镜子,看到自己眼睛下方肤色白皙,眼里也没有一根血丝,才明白过来,笑着说:“对,妈妈会变魔术。”
念念瞪大眼睛,好奇问:“妈妈可以吧熊猫眼变到我的脸上吗?”
“不可以哦。”
林晚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解释说,“小朋友有熊猫眼会长不高。”
念念不懂熊猫眼和长高有什么关系,思考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憋出一句:“那爸爸妈妈也长不高了。”
林晚晴说:“爸爸妈妈已经够高了,不用再长。”
念念叹气:“好吧。”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沈砚舟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他突然觉得,烦扰了他一晚上的问题的答案,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出早餐店时,沈砚舟脚步轻快,眼下虽然挂着黑眼圈,但看着精神抖擞,所以坐上车后林晚晴没有问他是不是疲劳驾驶。
这时候汽车并不常见,二手车交易量并不大,倒不是愿意买的人少,而是出手车辆没那么多。
但很多地区已经出现了相关中介,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一家主营二手车交易的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并不大,员工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办公环境也很一般,是路边的两间平房,房子后面是个院子,稀稀拉拉停了几辆二手车。
看到这环境,林晚晴忍不住问:“这家公司靠谱吗?”
“靠谱,我带人来买过几次二手车。”
虽然卡车性能比拖拉机稳定,没那么容易坏,但出了故障,修理费用也更贵。为了省钱,沈砚舟买下这辆卡车后,没少看相关书籍。
几年下来,包括换轮胎在内的普通故障,他都可以找出问题并修理。
因为对车比较了解,周围几个村有人想买二手车,都会找沈砚舟帮忙看一看。
他跟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这样认识的。
老板姓胡,年纪不是很大,三十上下的年纪,但为人处世不错,很热情,上来就跟沈砚舟握手,又看着林晚晴问:“这是弟妹和侄女吧?”
沈砚舟介绍林晚晴和念念的名字。
互相打过招呼,胡老板便让沈砚舟去办公室坐一会,但沈砚舟说:“先看车吧。”
“行。”
胡老板点头,去办公室叫了个人,绕到后院看车。
沈砚舟这车没开几年,他又爱惜,车况自然不错,就一点,因为沈砚舟买车是为了运煤,车斗有点脏,需要清洗。
但这不是大问题,胡老板公司有水枪,自己都能洗,花不了多少钱。
检查过后,胡老板直接说这辆车他要了。
“你要?”沈砚舟面露诧异。
“嗯,我要,价格按照电话里说的来,没问题吧?”
前天给曲松岩两人打电话时,沈砚舟也提前给胡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买家。
为了能早点把车卖出去,沈砚舟提出以十天为期限,早一天卖出去,就在市价基础上便宜百分之一。
沈砚舟的这辆车,在原价基础上便宜个百分之二十,差不多就是市价。
但他赶着卖,开价比市价低一些,如今胡老板要自己买下来,还能在他开价基础上再便宜百分之十。
这时候市面上流通的二手车没那么多,沈砚舟的这辆车还是近几年的新款,又没大问题,抢手得很。
胡老板现在买下来,不出一星期,就能转手卖出去。
刨开各种税费,能多赚好几千。
沈砚舟也乐得省事,就答应了下来。
胡老板是做生意的,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几万是能拿出来的。前脚签下协议,后脚几人就去了银行,现取现存,再去车管所办手续。
手续一天办不完,今天主要是交资料,但只要后续资料没问题,就没沈砚舟什么事了,只等手续下来过户保险就行。
……
忙完车辆过户,夫妻俩又带着孩子去了律所。
他们找的律师已经看完了合同,把可能吃亏的条款都给他们标了出来,并写明怎么改不吃亏。
至于林晚晴修改过的条款,律师表示改得很不错,还问她是不是相关专业的,得到否定答案后有些不信。
等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沈砚舟找了个电话亭,给老张所在村子的小卖部打电话。
老张家就在小卖部隔壁,电话接通后他来得很快,听到沈砚舟的声音,他有些纳闷:“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我打算搬去沪市……”
“等等,你终于想通要搬去沪市了?”沈砚舟话没说完,老张就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舟皱眉:“你不知道这件事?”
“你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老张语气莫名。
沈砚舟的心缓缓沉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昨天赵磊来找我,说你们商量要给我践行,我以为他去煤矿的时候,跟你们说过这件事。”
“我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他。”老张更奇怪了,但他这人不纠结,关注点很快落到“践行”上,“你要去沪市,我们是得找个时间搓一顿……”
沈砚舟却没有这个心情,说道:“我这几天比较忙,改天再说吧。”
老张终于察觉出不对,问道:“你跟赵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也希望是误会,但……
沈砚舟苦笑,顺着他的话道:“是有点误会,我今天打电话的事,你别告诉他。”
挂断电话,沈砚舟站在电话亭里,久久无。
直到林晚晴问他还要不要给其他人打电话,他才摇头说:“不用了。”
走出电话亭,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等车时沈砚舟开口问道:“兰英,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为什么?
无外乎是为了钱。
但林晚晴有些不解,前世沈砚舟没有依仗,赵磊敢这么干就算了。这辈子她伪造了蒋学兵来信,连蔡建国在跟他们谈判时都有所顾忌,赵磊怎么一点都不怕?
林晚晴埋下心中疑惑,回答沈砚舟的问题道:“记得他说的吃饭地点在哪吗?”
“在矿区。”
“不只是矿区,那还是几个村子的的中间点。”
煤矿在山脚,矿区围绕着煤矿建起,虽然一面全是山,但另一边有四条大马路,可以通往周围好几个村庄。
而沈砚舟的那些司机朋友,除了他和赵磊,所在村子基本都集中在另一边的两条路上。
剩下的两条路,往东平村的这条路两边房屋多,就算是晚上走也很安全。另一条路上则只有一所小学,很长一段两边都是农田。
林晚晴说:“既然是给你践行,你肯定免不了喝酒,甚至他们都会给你灌酒,你觉得那顿饭吃完,你还能保持清醒?”
沈砚舟就半斤白酒的量,就算其他人没想过要灌他酒,赵磊有心算无心,借着给他践行的由头,灌醉他并不难。
沈砚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人,只有你跟赵磊是一个村的,你喝醉了,肯定是他扶你回家。可夜深人静,醉得晕乎,你能分辨出他带你走的是哪条路吗?”
他当然分不清!
如果分得清,前世他就不会在另一条路上被撞死!
林晚晴说完,抱着女儿抬脚走入停在面前的公交车,一直走到最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程中,她没有往后看一眼,落座后也没有抬头。
但刚坐下,她就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很快他的手也被握住:“兰英……”
顺着他的动作,林晚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视线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到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轻声说道:“我提醒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跟他摊牌。”
“我想要的,只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沈砚舟低头,和她十指相扣,回应道:“好,我不去找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