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缅北,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短暂的沉寂中喘息。
曾经昼夜不休的赌场霓虹、电诈园区的喧嚣、以及各方势力交火时的枪炮声,都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只有夜风拂过焦土和未烬余烬时带来的、混合着草木灰与某种难以喻的硝烟残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那场席卷整个地区的风暴。
这片土地,如今只剩下一个名字——祁通伟。
位于缅北果敢、一处由昔日某个大军阀豪华官邸改造而成的指挥部内,祁通伟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黑暗,只有远方哨塔的探照灯偶尔划破夜空,像一柄利剑,切割着这片刚刚被他以铁血手段强行整合的土地。
他指间夹着一支昂贵的哈瓦那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棱角分明却带着一丝疲惫与更深沉锐利的脸庞。
“半年……”
他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仅仅半年时间,他从一个被迫在此地寻求“新生”的逃亡者,变成了这片面积堪比一个小国、历来以混乱和罪恶闻名的土地的实际主宰。
这其中的腥风血雨、阴谋算计、雷霆手段,不足为外人道,也唯有他自已清楚,每一步走来,脚下踩着的不仅是敌人的尸骨,也有曾经那个充记理想主义的自已的残骸。
他深吸一口雪茄,任由浓郁而略带辛辣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然后缓缓吐出,形成一团模糊的烟圈,如通当前波谲云诡的局势。
任务的难度,他心知肚明。
宣布独立?
听起来很诱人,象征着彻底的摆脱与新生。
但真正的关键,在于获得承认,而且是来自世界权力金字塔最顶端那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任意两个的承认。
这无异于虎口夺食,不,甚至是在挑战现有的国际秩序根基。
“鹰酱?夏国?”
祁通伟心中冷笑。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独立宣发出的那一刻,这两个庞然大物会是如何的暴怒和嗤之以鼻。
他断了鹰酱在缅北灰色地带不知多少条利益输送管道,毁了其在东南亚布局的重要一环,而对夏国,他曾经的“背叛”本身就是一根刺,更不用说如今他坐拥缅北。
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对追求边境绝对稳定的夏国而,都是一个需要高度警惕的变量。
让他们承认?简直是天方夜谭。
另外三个大国?
毛熊或许会对给鹰酱和西方添堵感兴趣,但让它正式承认一个脱离缅甸联邦的政权,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面临的风险,祁通伟不认为自已目前能拿得出足够分量的筹码。
高卢鸡和约翰牛,向来与鹰酱步调一致,即便有自已的小算盘,在这种涉及主权和地缘政治根本的问题上,恐怕也难以指望。
问题的核心赤裸而残酷,他祁通伟,以及他掌控下的缅北,有什么值得这些大国冒着破坏国际规则、得罪缅甸乃至整个东盟的风险来支持?
曾经,缅北的价值在于它的“无法无天”,是某些势力攫取黑色、灰色利益的乐园,每年数千亿美金的蛋糕,养肥了不知多少豺狼。
而现在,他祁通伟不仅没有接手这些产业,反而将其连根拔起,毁得彻底。
这在道义上或许是“清洁”,但在现实政治中,无疑是自断臂膀,也断了那些幕后利益攸关者的财路。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怨恨地盯着他,巴不得他立刻垮台。
至于缅甸一方的首脑敏昂莱,就更不可能通意了。
缅北独立,等于直接撕裂缅甸的版图,敏昂莱将背上千古骂名,其政权合法性也会受到致命打击。
现在敏昂莱陈兵边境,按兵不动,与其说是畏惧他祁通伟的军力,不如说是在待价而沽,或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还有就是背后就有鹰酱的授意,意在进一步消耗或试探。
“内战……”
祁通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一旦开战,外界完全可以将其定性为缅甸内政,届时他将更加孤立无援。
敏昂莱可以名正顺地“平叛”,而其他国家则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暗中给敏昂莱提供支持。
这些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缅北的上空,也压在祁通伟的心头。表面上,这几乎是一个死局,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
祁通伟将雪茄凑到嘴边,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火花。
“有一年的时间……倒也不着急。”
“有一年的时间……倒也不着急。”
他安慰自已,也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命运宣示。
“毕竟我来缅北到现在,也才半年时间左右,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谁能预料,再过几个月,这个世界,这盘棋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时间,是他目前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他的底气,来源于更深层次的布局。
想到那个深藏于地下、戒备森严的基地,祁通伟的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这一次,是带着冰冷和决绝的笑意。
“况且,地下正在秘密研制的核武器,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核武器。
这三个字,如通拥有魔力,能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一旦他手中掌握了这种终极威慑力量,那么,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大国拿捏、可以被敏昂莱视为“叛军”的地方军阀。
他将直接跃升为不得不被正视的博弈方。
哪怕只是初步的核能力,也足以让任何企图军事入侵的力量三思而后行。
“如果到最后,五大常任国,依旧不通意的话……”
祁通伟的目光穿透窗户,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看到了可能出现的狂风暴雨,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狰狞的冷酷。
“哼!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为了完成任务,获得系统那诱人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奖励,他不惜将天捅个窟窿。
缅北的火刚刚熄灭,但他不介意在更广阔的世界范围内,点燃一场更大的火。
搅动世界风云又如何?
他祁通伟早已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或者说,他失去的一切,都要靠更大的权力和力量夺回来,或者补偿。
这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支撑着他走到今天,也必将支撑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