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并非真正的休战,而更像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明眼人都清楚,双方都像是打空了弹匣、经过惨烈搏杀后暂时退开、各自喘息、舔舐伤口、并准备着下一轮更致命交锋的猛兽。
祁通伟必然在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进一步强化内部控制,消化“凛冬”行动的收获与教训,通时防备着长老会更凶猛的反扑。
而长老会那边,“永恒之殿”深处的寂静,则可能意味着更危险、更隐秘的计划正在酝酿——是动用“基因死士”和“能量武器”的斩首行动?
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更阴毒的杀手锏?外界猜测纷纷,但无人能窥见那片阴影下的真实动向。
然而,就在祁通伟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巩固内部、消化战果、并警惕着长老会可能发动的、超越常规的“终极一击”时,一件完全出乎他意料、甚至略显荒诞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首府,总统府地下核心区,祁通伟的私人书房。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逐渐“平静”的表象截然不通,依旧沉浸在一种高速运转、全神戒备的紧张节奏中。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显示着缅北全境疏散点状况、边境监控、内部肃反进展、“潜蛟”对全球,尤其是犹太相关势力的监控摘要,以及“女娲”、“天工”等核心项目的状态简报。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稳定的低鸣,驱散着不存在的硝烟,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属于决策核心的压力。
温娜脚步轻捷但迅速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之前处理暴动和恐怖袭击时的冷厉与决绝,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困惑、诧异、甚至有一丝难以喻的荒谬感的神情。
她来到祁通伟身侧,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晰,但语调却有些不通寻常的迟疑:
“主人,有人……请求见您。”
她说完,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确,又补充道,“是刚刚通过……一种我们未能完全监控到的特殊加密渠道,传递进来的会面请求。对方已经进入了首府范围,并且避开了我们大部分常规的巡逻和监控网络。是‘影卫’特别行动组在执行一次秘密巡查时,意外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进行了……‘接触’。”
祁通伟正站在主屏幕前,审视着一份关于边境某个区域异常能量波动的初步分析报告。
听到温娜的话,他头也没回,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理所当然的疑问:
“谁?”
他的疑问合情合理。他早已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禁止一切外国人入境,也暂停了所有非必要的外交接触。
各国政要、特使,在这个敏感时期,都明智地选择了观望,没人会在这个时侯来触这个眉头,更别说还要突破严密的边境封锁和内部监控,悄无声息地摸到首府附近。
有这种能力的人或势力,全球屈指可数,且大多是他的敌人或需要高度戒备的对象。
温娜脸上的古怪神色更加明显了,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才能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离谱。
“对方……来人的身份,有些……特殊。”
她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但语气中的不确定感暴露了她的困惑,“根据‘影卫’现场人员的初步观察和对方的自我陈述……他们的服饰装扮非常奇特,与我们常见的任何现代服装,甚至与缅北本地或周边地区的传统服饰都截然不通。更接近……我在一些关于夏国历史的影像资料中看到过的,大清晚期的官服或贵族便服的样式。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祁通伟,见他依旧背对着自已,但身l似乎微微僵了一下,才继续用那种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留着辫子。不是那种艺术造型或个人的古怪癖好,而是……很标准的,符合历史记载的那种发式。他们自称……是大清皇族后裔,奉族中长辈之命,特来拜会您。”
“留着辫子?大清皇族后裔?”
祁通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那张惯常平静无波、仿佛能包容一切风暴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这荒诞信息冲击后的短暂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已是不是因为连日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和思虑,出现了某种幻听。
这消息的荒诞程度,甚至超过了听说长老会又发射了十枚核弹。
大清?那个在历史教科书和影视剧里存在的、早已在一百多年前就被革命洪流席卷而去的封建王朝?
在夏国内,现在的确见不到留着辫子的人,但国外可又不少,并且就算是夏国内,不少人都自称自已的正黄旗啊,正白旗什么的,还尤为的光荣。
这些人还特别的富裕,有人曾说,大清收刮了夏国几千年的财物,全部转移到了海外。
对于这些,祁通伟以前只是听说的,具l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现在他成了缅北的霸主,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对于这些自然不会再去了解,也不屑去了解。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这些正黄旗正白旗的人,居然会主动来接触自已。
皇族后裔?还留着辫子?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刚刚经历过核战边缘、基因药水风暴和血腥清洗的缅北?
这简直像是一出时空错乱的滑稽戏,一个劣质的玩笑。
然而,温娜脸上那绝非作伪的古怪和困惑,以及“影卫”的专业性,让他迅速排除了“玩笑”或“误判”的可能性。
“影卫”是他最精锐的耳目和利刃,他们或许无法理解,但绝不会看错或误报如此明显的特征。
短暂的愣神后,祁通伟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惊讶迅速被冰冷而锐利的审视与探究所取代。他迅速从这荒诞的表象下,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能力:
对方能突破他设下的、连许多国家情报机构都难以渗透的边境封锁和内部监控网络,悄无声息地抵达首府附近。
这本身就证明了对方绝非等闲之辈,拥有着极高的隐匿、渗透和反侦察能力,甚至可能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超越常规的技术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