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眉眼坚定：“那晚我就说了，我不后悔。”

陆知珩朝她靠近一步，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拂乱的鬓发。

“今夜家宴，有皇兄，有母后，他也会在，我会当众求娶。”

谢凌霜垂眸，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迟早要知道，我们的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谢凌霜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好，是时侯跟他断个干净了。”

陆知珩看着她，眼底涌起极浅的笑意。

他伸手将谢凌霜袖口的药包拿走，语气轻松了几分。

“既然决定了，就别再打落胎的主意，孩子来到这世上不容易，都是缘分，况且落胎伤身，不要伤害自已的身l。”

谢凌霜点点头，如果孩子父亲是怀安王，也许她的确可以考虑，生下来。

*

当晚家宴设在慈恩宫正殿。

谢凌霜坐在太后左手边，面前案几上摆着一盘樱桃酥，油腻香甜。

她看了一眼，胃里翻涌，赶紧把目光移开，轻抿了一口白水。

陆砚尘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从入殿后就没移开过。

她今日一回宫，就急匆匆地将被褥行囊从东宫搬走了，说太后命她搬入慈恩宫偏殿。

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她自已的意思，陆砚尘没拆穿。

只是心头一直烦闷，跟她冷战了十几日，他打定主意，待家宴结束，就去找她道歉，把她哄回来。

她不低头，低头的只能是他。

沈昭仪因为降了位分，从前家宴坐天子身侧，如今只能坐在末席。

昭华公主陪伴在侧，脸色比她母妃还难看。

“都怪那个该死的谢凌霜，若不是因为她，母妃何至于此。”

沈昭仪阴阳怪气：

“少说两句吧，人家有太后撑腰，还有你四哥护着，就连你皇叔都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一个个都把她当个宝，一个乡野村姑也配！”

席间，谢凌霜终究还是没忍住，背过身干呕了几声。

陆昭华看准时机，语气尖酸带着刻薄：

“凌霜郡主这是怎么了？跟着吐蕃人一路颠沛流离，该不会是被吐蕃人搞大了肚子。。。。。。”

太后厉喝：“住口！一个金枝玉叶，大庭广众之下口无遮拦，你跪下！”

陆昭华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起身，跪到殿中央，还是不服气：

“昭华说错了吗？她从一入殿就开始干呕，不是怀孕还能是什么？”

陆砚尘放下酒杯，正要起身替谢凌霜解释。

另一个人比他动作还快。

“公主休要胡。”

陆知珩起身来到殿中央，俯身对上首的太后行礼。

“不敢欺瞒母后，凌霜郡主的确有孕在身，是儿臣的孩子。”

此一出，记殿哗然。

陆砚尘握紧双拳，当即起身：“皇叔慎！”

陆知珩神色坦然，视线落向他怒意凛然的脸，语气平静：

“砚尘，为叔所句句属实，凌霜早已和离，虽住在东宫却无名无分。”

他转向上首之位的太后：

“男未婚，女未嫁，今日儿臣斗胆，向母后求娶凌霜郡主为妻，儿臣愿护她和腹中孩儿一世周全，此生绝不负她。”

“不可！”

陆砚尘急了，从未如此激动过，他快步来到殿中央，俯首作揖：

“皇祖母，凌霜郡主虽无名分，但与孙儿早有夫妻之实，她在东宫住了这么久，宫人早将她视作儿臣的人，若忽然赐婚给皇叔，岂不叫人嘲笑我皇家拿婚姻当儿戏，行乱伦之举。”

陆知珩丝毫不让，据理力争：“凌霜并非沈昭仪之女，她与皇室无任何血亲关系，何来乱伦之说？”

陆砚尘厉声道：“凌霜是我义妹！按辈分，她该唤你一声皇叔，你却要娶她，不是乱伦是什么？”

陆知珩轻笑：“既是你义妹，那太子殿下娶她，不也是乱伦？”

“你这是强词夺理！”

“为叔只是就事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