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今日万年县提前封锁,太子定会借此由头从中作梗,所以才让你从后门入府,委屈你了。”
陆知珩心里过意不去,从未有正妻从后门入府的先例,只有妾室才会如此。
“待时疫被控制住,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到时我会亲自去皇城接你,游街礼乐仪仗,一个都不会少。”
谢凌霜安慰道:“无妨,特殊时期,又有疯子挡路,我能理解,我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没有繁琐的仪式,二人很快完成拜堂礼,流程能省则省,生怕节外生枝。
洞房内,侍女端来合卺酒。
因谢凌霜怀着身孕,陆知珩特意命人换成甜汤。
谢凌霜接过杯盏,与夫君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甜汤下肚,甘甜清爽,可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不安,一直惦记着青竹。
按原计划,青竹假扮新娘,半路从喜轿逃走,陆知珩的影卫会赶去救她,将人带回王府。
算算时辰,影卫该到了,可青竹却始终没回来。
谢凌霜心神不宁,开始坐不住了,在房内走来走去。
“别急,我再派一队人去接她。”
话音刚落,外面街巷忽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声音闷闷的。
紧接着,巷口传来百姓的尖叫。
“啊啊啊!杀人啦!”
谢凌霜心底一沉,没来由的恐惧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已经不可挽回。
她起身,疯了一般冲到院外,不顾那一身沉甸甸的喜服累赘,直奔王府大门。
“霜儿!别出去!”
陆知珩拦不住她,只好跟她一起跑出去。
长街尽头,巷口驻足了几名看热闹的百姓。
谢凌霜拨开人群,刺鼻的血腥铺天盖地袭来。
她看见了陆砚尘。
他一身血污站在巷子深处,手里长剑还在滴血,脸上,衣袍上,手上全是血,殷红刺目,不住地往下淌。
在他脚边血流成河,散落着碎掉的血肉骨头和一些喜服碎片。
零零散散一片模糊,唯有地上断掉的一截小指上擦着的粉色蔻丹,才能依稀辨清碎尸的主人。
谢凌霜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青竹——”
她哭喊着冲过去,陆知珩赶来从身后抱住她,却被她挣开。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跪在那一堆辨不出形状的血肉旁边。
伸出手,又缩回来,不知该碰哪里。
两个时辰前,那个还对她有说有笑,恭祝她新婚之喜的小丫头,此刻竟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谢凌霜猛地抬眸,涨红的眼眸只剩仇恨,望向那个面目可憎的身影。
她不知道,陆砚尘是怎么让到的,可以徒手让一个大活人粉身碎骨。
她只知道,要杀了他,杀了这个可怕的魔鬼。
一把夺过身旁北衙禁军的剑,谢凌霜一剑刺了过去。
手在颤抖,刺偏了几寸,剑刃没入陆砚尘的左肩。
他没有躲,连眉宇都没皱一下,只是茫然地看着谢凌霜,眉眼残留着震惊。
“凌霜,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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