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婚。
原本该是一片喜庆祥和,却因近来长安城爆发时疫,蒙上一层阴云。
辰正时分,喜轿停在宫门口。
谢凌霜凤冠霞帔,团扇遮面,扶着青竹的手上了花轿。
朱雀大街今日人烟稀少,若在平日,喜乐奏响,锣鼓喧天,城中百姓会将迎亲仪仗队围得水泄不通。
可今日万年县封锁在即,家家关门闭户,一片死气沉沉。
仪仗队行至万年县街口,眼见就要抵达怀安王府。
忽见一队身披玄甲的北衙禁军,踏着铁骑黑压压地挡住去路。
陆砚尘一身玄袍,手持长剑,骑着高头大马,立于禁军队伍最前。
“万年县爆发时疫,陛下有令,提前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喜轿里的新娘,指尖微微一颤。
迎亲队伍中的影卫统领,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今日是怀安王大喜之日,若不允新娘进入,恐耽搁婚礼,且昨日听王爷说,今日午时才封锁,怎的辰时就不允通行?还请殿下通融。”
陆砚尘冷眸噙着杀意,语气狠厉:
“时疫凶烈,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漫延的危险,万年县所有未接触疫病的百姓,均已疏散完毕,故而提前封锁,是为皇城安危。
“若允迎亲队伍放行,仪仗队一进一出,导致时疫扩散,怀安王担待得起吗?”
影卫语塞,终是退到一边,不敢硬闯。
“来人,喜轿抬走,送回皇城。”
陆砚尘一声喝令。
北衙禁军上前将轿夫推到一边,抬起新娘喜轿,就往东宫方向走。
喜轿走了不到半条街,忽见一抹红色喜服身影,悄然解开轿帘搭扣,掀帘跳了下去。
“站住!”
陆砚尘察觉异动,调转马头,奔着巷口深处追了上去。
这个女人,除了会逃跑,还会什么?
红衣身影跑在前面,身形纤细,跑得极快,可终究敌不过陆砚尘骑马的速度。
不多时,就被他堵在巷口死角,前后无路。
“你以为跑得掉?”
陆砚尘翻身下马,眼底怒火翻涌:“想嫁给陆知珩?让梦!”
他上前一步,扯开新娘的遮面团扇。
一张清秀又苍白的脸露出来。
是青竹。
陆砚尘瞳孔震荡,旋即怒意涌起,提剑指向青竹的喉咙。
“她人呢?”
青竹缓缓跪下,擦掉方才奔跑时鼻间流下的血,视死如归。
“请殿下恕罪,奴婢自幼跟着郡主,郡主所求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所以今日斗胆假扮新娘,宁愿欺瞒殿下,也要帮郡主和王爷完成婚礼。”
陆砚尘眯起眸,眼底杀意毕现。
“想死?孤成全你。”
*
辰时三刻,怀安王府。
谢凌霜乘着喜轿悄然从后门进入,没有游街,没有礼乐,没有仪仗,一切从简。
陆知珩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吉服,牵住谢凌霜的手。
“霜儿,今日万年县提前封锁,太子定会借此由头从中作梗,所以才让你从后门入府,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