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结论?”陆砚尘看着她密密麻麻的记录问道。
谢凌霜点点头:“找个地方,把所有太医和郎中都叫来。”
临时医疗营地,设在万年县华清寺。
晚膳过后,陆砚尘召来所有医者,黑压压一大群人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占记半个院子。
“关于这次时疫,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谢凌霜一开口,所有人都看着她,有凝重,有诧异,有不屑,有不信任。
“先说好消息,第一,这次时疫,十患八亡。”
她话没说完,医者中就传来质疑声:“这是好消息?”
陆砚尘站在谢凌霜身后,一记冷厉眼刀扫过去。
“郡主发,不得插嘴。”
谢凌霜继续道:“十患八亡,说明这个疫病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只要封锁住万年县,绝不会扩散至整个长安城。”
“第二,疫病不会通过空气飞沫传播。”
她目光掠过众人,摘下自已脸上的布巾:
“所以大家不必紧张,没那么容易感染。
“这次疫病传播途径只有两个,第一,血液传播,但只有皮肤破损时触到病患的血,或是血液沾了口鼻眼才会感染。
“第二,性传播,接下来需严密排查,近七日内与病患及密切接触者行房过的人。”
她说到这里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在座医者全是男人,有几个年轻太医红了耳根。
“现在说坏消息。”
她声音沉重了几分:“这次的疫病史无前例,无药可治,病患能否活下来,全靠他们自身l质,我们能让的只有对症下药,减轻病患痛苦。”
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谢凌霜转身看了陆砚尘一眼,拱手道:
“还请殿下下令,将华清寺分成两个区域,一区为养病坊,收容病患,二区为隔离坊,收容密切接触者。
“北衙禁军分成两队,一队人马全县排查,将所有病患带到养病坊,统一救治,应收尽收。
“二队人马,排查所有与病患密切接触者,带到隔离坊,问清楚他们近七日与谁行过房,不得隐瞒,不得遗漏。”
陆砚尘点点头:“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听郡主差遣。”
*
当晚,禁军拿着名册挨家挨户排查密接,谢凌霜陪通,陆砚尘跟在她身后。
终于来到最后一坊最后一户,家中年轻娘子确诊,高热卧床,丈夫在旁心急如焚。
谢凌霜让她夫君暂避,关上门询问:“近七日,与谁行过房?”
这个问题她今夜问了几百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是为了防疫采集事实。
女子声音极小:“隔壁老王。。。。。。”
谢凌霜点点头,甚至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本子里迅速记下:隔壁老王,密接。
敲开隔壁老王的家门,丈夫忽然冲进去,跟男小三扭打在一起。
谢凌霜吓得后退,陆砚尘忙将她护在身后。
院内鸡飞蛋打,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拉开。
“一起带走。”陆砚尘摆了摆手。
查完最后一户,总算可以收工。
“你笑什么?”
谢凌霜瞥见陆砚尘唇角浮起,忽然问。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陆砚尘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走,回家。”
他的确笑了,因为他学到了,原来可以住在她家隔壁。
明日就去看看怀安王府旁边的院子,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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