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回怀安王府时,夜色已深。
陆知珩一直坐在院内等谢凌霜回家,从她晌午离开后,他便心神不宁。
那么恐怖的疫病,感染者爆l而亡,他怕谢凌霜不幸被传染。
眼见她和陆砚尘一前一后回来,他快步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霜儿,还好吧?”
谢凌霜往后一躲,背过手,避开他的触碰。
“我没洗手,先别碰我。”
陆知珩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色有些僵。
陆砚尘从身后走来,暗自笑了笑,挑衅地握住谢凌霜的手,像在对陆知珩炫耀。
“你也别碰!”
谢凌霜没好气地甩开他:“跟你说过了,要先洗手。”
她来到井水旁,抹了皂角,就着竹筒流下来的清水,仔仔细细将手搓了好多遍。
回到房间沐浴更衣,让完这一切后,直奔书房。
案几前亮着灯盏,一杯热茶。
陆知珩给她准备的,猜到她今夜会熬到很晚。
谢凌霜伏在案上,面前摊着七八本医书,不停地在书页间搜寻,想看看是否有关于这种离奇时疫的记载。
陆知珩一袭月白锦袍,坐在对面陪着她,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你先去睡吧。”谢凌霜翻着手里的书,并未抬头:“不用等我。”
陆知珩看了她一会儿,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侧,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别熬太晚。”
他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她的思路。
谢凌霜点点头,待他走到门口,她才忽然想起,今夜本该是二人的洞房花烛,她却抱着医书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
“夫君。”
她起身来到陆知珩面前,眼含愧疚:“抱歉,今日是我们新婚第一日,却让你独守空房。”
陆知珩笑了笑,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
“你是医者,救死扶伤是你是使命,他说得对,我不该打着保护你的名义,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外面尸横遍野却什么都不让,那不是你的性格。”
谢凌霜欣慰:“谢谢你理解我。”
陆知珩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睡,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救人。”
回到案几前,谢凌霜继续埋头苦读,将所有愧疚化作寻找治疗方案的动力。
窗外传来更夫三声锣响,谢凌霜趴在案几前,有些困倦。
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月白锦袍身影又回来了,脚步很轻,坐到她身后,轻轻俯身,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窸窸窣窣的吻,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颈间。
谢凌霜身子软下来,靠在男人怀里:“夫君怎么还没睡?”
身后的男人动作一顿,牙齿轻咬了一下她的脖颈。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谢凌霜察觉异样,偏过头想说什么,身后那只手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俯身吻住她的唇。
谢凌霜身子一僵,这才终于看清,来人哪里是陆知珩,分明是陆砚尘!
他穿着陆知珩的衣服,身形本就相似,加之烛火昏暗,她余光瞥了一眼,根本没仔细看,竟然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