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禁军迅速赶来,拔剑声一起,闹事的病患及家属顿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回到隔离区。
谢凌霜被陆砚尘紧紧护在怀里,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漠然地看着地上被撕碎的药方。
他抱着她,一路来到华清寺后院,一间清净的禅房。
房门关合,隔绝了外面的惨绝人寰。
“凌霜,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陆砚尘将她放在床榻上,她的头靠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斜坐着。
他蹲下身,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门外,又是一声爆炸,又一条生命以恐怖的方式逝去。
三天三夜未合过眼,一刻不敢停歇地研究治病方子,除了失败还是失败。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如影随形的死亡恐惧,如通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凌霜再也控制不住了,双手捂住脸,崩溃地放声大哭。
陆砚尘坐到她身侧,拉她入怀,紧紧抱住她。
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痛得心如刀绞。
“没有静脉注射器,没有呼吸机,没有血清,没有n95,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是什么病毒都不知道,为什么试了那么多方子都没用啊?”
像一场憋了太久终于倾盆而下的暴雨。
她哭得口不择,哭得浑身发抖。
哭青竹,哭自已,哭那些她拼命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的生命。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陆砚尘的手臂,他没有躲,只是紧紧抱着她,让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静静地陪着她。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声音渐渐微弱。
三日没合眼,眼皮像挂了铅一样沉重。
哭到最后,她在陆砚尘怀里睡着了。
他将谢凌霜轻轻放平,让她躺在床榻上,给她盖上薄被。
然后打开医药箱,拿出棉布,沾了点清水,替她擦拭额头上的伤,还好石头只是擦破皮,不严重。
让完这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在她身侧躺下来,伸出手臂将她拢进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她。
她压力太大,紧绷了几日。
陆砚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想帮她,但他实在不懂医理,除了帮她安排人手,替她找齐她需要的药材,安抚病患情绪,让她无后顾之忧可以安心研制解药。
除此之外,他不知还能怎样帮她。
窗外暮色沉沉,谢凌霜这一觉睡了很久。
禅房门外,陆砚尘从袖口拿出一枚令牌,交给廊下值守的禁军。
“把六皇子带来。”
禁军接过令牌,领命而去。
当晚,夜色深沉,陆砚舟很快被禁军带入隔离区。
“四哥!我没病啊!我也不会治病,为何把我带来了?”
陆砚舟脸上蒙了六层棉布,身上套了好多层衣服,生怕被疫病盯上。
陆砚尘无暇废话,将他拉到廊下,开门见山问道:
“静脉注射器,呼吸机,血清,n95,这些都是什么?在哪可以弄到?”
陆砚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
嘴唇翕动半晌,才蹦出一句疑问:
“不是,四哥,这些词,你从哪听到的?”
“你只需回答孤的问题。”
就在那时,身后禅房的门开了。
谢凌霜刚睡醒,揉揉眼睛走出来,就见陆砚舟站在廊下。
“六弟?你怎么来了?”
陆砚舟的声音闷在六层棉布里,挡不住轻快的语气:
“你都嫁给皇叔了,怎么还叫我六弟,不是差辈了吗?”
话音刚落,衣领就被陆砚尘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