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里是亲子鉴定报告,胶条封住,完好无损。
陆砚舟这人虽看上去吊儿郎当,人品倒是没得说,这一路回来他好奇心无限,但也忍着没有撕开窥视别人隐私。
“你先出去。”
谢凌霜拿着档案袋,看了陆砚舟一眼。
“让我看一眼嘛,我也好奇孩子爹是谁。”
“不行,你先出去。”
“真小气。”
陆砚舟走后,谢凌霜关好房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撕开封口。
你希望孩子父亲是谁?
不知怎的,这句陆知珩曾问过她的话,蓦然浮现在脑海。
理智上不希望是陆砚尘的,感情上不希望是陆知珩的。
人就是这么矛盾。
里面的纸很薄,是她很久没摸过的a4打印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宋l,陌生又熟悉。
她一行行看着,目光越过那些专业术语,直接落向最后的结论。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翻到第二页,还有一行字。
谢凌霜的手指僵住了,瞳孔震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她下意识把手伸向小腹,嘴唇翕动,却震惊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报告从指间无声滑落,掉在地上,头脑一片混乱。
“小谢,看完了吗?”
陆砚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到底是谁的?你就告诉我吧,我都好奇死了。”
门没关严,被他推开了。
谢凌霜弯身捡起地上的报告,对折几遍后,藏入袖口。
“你别问了,难以置信。”
谢凌霜只说了这几个字,再不肯多说,一个字都不透露。
陆砚舟急得抓耳挠腮,头发本来就乱,被他这么一抓,跟个鸟窝似的。
“你就告诉我,我该叫这孩子侄儿?还是该叫弟弟妹妹?”
“生出来你就知道了。”
*
谢凌霜在养病坊忙了一整日,查房,熬药,入夜才回禅房,沐浴更衣。
“今日病患那边怎么样?”
陆知珩坐在屏风外,手里拿着一卷书,注意力却落在屏风后那个模糊轮廓上。
“好多了。”
谢凌霜靠在桶边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
“之前病患每半个时辰就会吐一次血,服药后好转为三个时辰吐一次,接下来每日按时服药,会慢慢痊愈。”
陆知珩的唇角,漫起一个弧度:“你是救治时疫的大英雄,想好跟皇兄要什么赏赐了吗?”
谢凌霜在屏风那端,沉默良久。
“还没想那么远,瘟疫的救治,不到最后一个病患痊愈,不到连续七日没有新增病患,不看到这些,都不算成功。”
谢凌霜很清楚,现在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中途随时可能出现新的意外。
陆知珩笑了笑,点着头:“还是你专业。”
半晌无话,也无水花撩动声,他试探:“霜儿?洗完了吗?”
没有答话,谢凌霜太累了,不觉间靠在桶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