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忽然皱眉:“这汤是今夜刚熬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新鲜?”
陆砚尘立刻起身,俯首躬身道:
“请父皇恕罪,您面前这碗猪肝汤,的确上错了,应是时疫期间,皇叔端给儿臣的那碗,儿臣一直没喝,用冰块保鲜至今日。”
此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听不懂,困惑的目光落向陆知珩:
“十六弟,尘儿这话是何意?”
没等陆知珩开口,陆砚尘忽然将汤碗摔到殿中央,一只狸花猫“嗖”一下窜过去,舔了几口汤。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口鼻流血,倒地身亡。
众人大惊。
侍卫顿时拔剑而起,护在皇帝和太子周围,大殿内炸开了锅,一阵骚动。
“护驾!”
谢凌霜从那碗汤一端上来,就垂眸不敢抬起视线,案几下紧紧握着陆知珩的手,她早就知道那碗汤有毒,可她选择相信陆知珩,相信下毒之人,不会是他。
“诸位,稍安勿躁。”
陆砚尘对侍卫们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来到殿中央对皇帝拱手道:
“回禀父皇,这碗汤是数日前,皇叔在疫区给儿臣补身l的猪肝汤,儿臣察觉气味有异,便留了样本,用冰块冻住保鲜,今日只想让父皇与诸卿看看,这汤里到底藏着什么。”
皇帝闻,登时震惊,看向陆知珩质问道:
“十六弟,这汤可是你送给尘儿的?”
陆知珩起身来到殿前,俯首行礼,泰山压顶却依旧从容。
“回皇兄,汤是臣弟送的,但毒不是臣弟下的,臣弟从无谋害太子之心,也不可能蠢到自已下毒,再亲手送汤。”
皇帝点点头,他也不认为怀安王会让这种事。
陆砚尘冷笑:“皇叔所甚是,可勾结吐蕃,给万年县投毒,致时疫爆发,祸乱长安百姓,这桩罪责,皇叔又如何辩解?”
此一出,记堂哗然。
谢凌霜手里的筷子掉了,落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指尖不自觉地发抖,抬眸看向陆知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太子当众控诉的不是他,只是个不相关的人。
“勾结吐蕃,给百姓投毒,这么大一顶帽子,太子殿下确定要扣在本王头上?”
皇帝也忍不住了:“是啊,尘儿,此事非通小可,不可妄,你皇叔是朕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
“回父皇,儿臣有人证有物证,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姑息奸恶。”
说罢,他拍了拍手。
昌荣立刻带上来一名身着小二服饰的男子。
那人第一次入宫面圣,头回见过这么大阵仗,吓得跪在地上哆嗦。
“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是,是。”
小二抬起头,余光扫向陆知珩,又低下去,声音更抖了:
“小的是通福酒楼的伙计,两个月前,店里来了几位客人坐在二楼雅间,小的去送酒,听见他们在用吐蕃语聊天,小的听不懂,但认得其中一个人,正是、正是怀安王。”
陆知珩道:“没错,本王的确与几名吐蕃人在通福楼碰过面,那几人是本王收买的暗桩,吐蕃细作在长安活动频繁,酒楼会面,是为接头,获取情报。”
他看向上首:“此事,臣弟早在数月前就禀报过皇兄。”
皇帝脸色严肃,没否认,也没点头。
陆砚尘嗤笑:“皇叔提前报备不假,可皇叔有没有告诉过父皇,时疫最早就是从通福酒楼开始爆发的,准确地说,是从皇叔与吐蕃人离开后,第一个感染者就是这位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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