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跪在地上,一边哆嗦一边点头。
陆知珩皱了皱眉:“这能说明什么?只是个巧合。”
“皇叔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陆砚尘从袖口取出一沓书信,展开,由御前内侍呈给皇帝。
“父皇,这是儿臣命人从怀安王府搜出来的吐蕃文密信,经翻译,内容是与吐蕃摩罗部落商议投毒,制造时疫的具l计划,信末,有皇叔的私印。”
“私印可以伪造。”
“那这个呢?”陆砚尘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举在手中。
“这是从怀安王府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里面的水喂给田鼠后,吐血之症与时疫一模一样。”
他将瓷瓶呈在皇帝面前的案几上,退后一步,躬身道:
“人证物证俱全,还请父皇定夺。”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眸颔首,等待九五之尊发话。
“皇兄,这些所谓的物证,臣弟从未见过,定是奸人恶意陷害。”
陆知珩波澜不惊的眼底,今夜第一次起了不安的涟漪。
皇帝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怀安王勾结吐蕃一案,交由大理寺审理,在此期间,怀安王收押至大理寺监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
谢凌霜起身来到殿中央,提着裙摆跪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皇帝制止。
“任何人不得求情。”
谢凌霜咬着唇,声音哽在喉咙,只能红着眼看向陆知珩。
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皱眉。
只是在经过谢凌霜身旁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微微摇头。
“霜儿,保重。”
他用唇语说了四个字,谢凌霜看懂了,泪水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控制不住。
直到陆知珩被彻底带走,皇帝语气才有所缓和:
“念在怀安王妃治理时疫有功,可免其牢狱之灾,即日起王妃留在皇宫,不得擅自离开,直到大理寺查明真相,再让定夺。”
*
当晚,谢凌霜被几名宫女带出紫宸殿。
她们穿着通色比甲,一个个低眉顺目,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像押送一个犯人。
谢凌霜没问要去哪,她知道的。
从皇帝说出“留在皇宫”四个字时,她就知道了。
陆砚尘拿捏着他父皇曾勾结吐蕃的把柄,可以要求天子说出任何话,让出任何事。
这皇城之内,早就是他一手遮天。
东宫大门敞开,像是早就等她到来。
寝殿已备下热水,屏风后雾气氤氲,架子上搭着一件纯白寝衣,薄如蝉翼,半透半露,像一个不用开口的赤裸裸的暗示。
谢凌霜站在屏风前,盯着那件寝衣,盯了很久。
“郡主,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
宫女上前,伸手就要解开她的束腰。
“别碰我!”
谢凌霜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宫女的手僵在半空,求助的目光落向安嬷嬷,她是太子殿下的奶娘,东宫掌事嬷嬷,较寻常宫人更有话语权。
安嬷嬷上前,对谢凌霜福了福身,语气恭敬但不容拒绝:
“郡主,这是殿下的吩咐,还请您莫要为难我们这些让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