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铜盆,巾帕,香露,新裁的寝衣。
一件一件,排场大得像要操办庆典。
陆砚尘退出殿外,给她留下沐浴更衣的空间。
谢凌霜望着那些物什怔愣出神,她知道这一次不是演戏了,心头不觉涌起惧意。
闭了闭眼,没什么挣扎就顺从地张开手臂,任由宫女们解开束腰,胸带,褪去外衫小衣,坐进浴桶。
热水漫过肩头,蒸腾的水雾模糊了眼底潮湿的情绪。
巾帕沾着香露,一下一下轻柔擦在她莹润如雪的肌肤上。
沐浴完毕,脚尖踏出浴桶,云锦浴巾立刻围裹上来,拢出曲线优美的弧度。
只是巾布在擦到腿间时,年轻小宫女的手猛然一抖,脸色从恭敬变成惊恐。
“啊——血!”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吓得跪伏下身。
陆砚尘冲进来时,脸色比宫女还要苍白。
“凌霜,怎么回事?”
谢凌霜已披上寝衣,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没入衣襟深处的沟壑。
“没什么,可能是滑胎之兆。”
她靠坐在月牙凳上,神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陆砚尘登时变了脸色,将她小心翼翼抱起放入床榻,然后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腿间那一片殷红上。
几颗血珠滴在大腿内侧,印在莹白肤色上格外刺目,如雪地落梅。
“传太医!”
陆砚尘声音变了,失控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不必。”
谢凌霜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自已就是医者,已给自已号过脉,胎儿不稳,有滑胎之象,需卧床静养,尤其不能。。。。。。”
顿了顿,她终于说出了重点:“不能行房。”
“好,好,我不碰你。”
陆砚尘握着她的手,不住地点着头,神色惊慌到仿佛他是孩子父亲。
“你躺好,不要乱动,我让太医开些安胎药。”
谢凌霜不由困惑:“你为何如此紧张?孩子又不是你的。”
“我紧张的不是孩子,是你,滑胎对身l伤害很大,我担心的是你的身l。”
他俯身替谢凌霜盖好锦被,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连风都钻不进去。
“我去偏殿睡,你好好休息。”
殿门关合,脚步声渐远。
谢凌霜躺在一片寂静中,聆听自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那些她欠了又还不清的情债。
过了许久,她慢慢从锦被下伸出手,低头看向大腿内侧。
那片殷红还在,烛光中泛着暗红光泽,她拾起绢帕蘸了点水,抹去干涸的血渍。
根本不是滑胎征兆,是她用簪尖划破大腿内侧的皮肤,制造的见红假象。
为了不让他靠近,为了给自已喘息的机会。
她实在怕了他在床榻上不加节制的纵欲,每次不把她让到昏厥都不肯停手。
如果他像陆知珩那么有服务意识,她或许没那么排斥,毕竟陆砚尘脸好看,身材又好。
倘若放在现代,这样一个优质男人锲而不舍地追她,也许她是愿意的。
可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害怕,他们之间的地位关系是那么不对等,他随时有权力收回对她的爱,像上一世那样将她囚禁冷宫,让她往后余生都活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