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她害怕,他们之间的地位关系是那么不对等,他随时有权力收回对她的爱,像上一世那样将她囚禁冷宫,让她往后余生都活在地狱里。
谢凌霜起身踩着冰凉的地砖,来到梳妆镜前的抽屉下,摸出一瓶金疮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她浑身一颤,只能咬住被角,额上沁出细密冷汗。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间。
“让一让!让一让!”
轮子急促碾过急诊室的地砖。
谢凌霜穿着白大褂,和通事一起推着手术车奔跑在走廊,奔向那扇写着“手术室”的大门。
车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双眸紧闭,脸色苍白,中枪的伤口留下焦黑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准备手术!”
头顶刺目的手术灯,照亮了手术台上那个轮廓冷硬的男人。
谢凌霜全副武装的身l只露出一双眼,她低下头,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陆知珩的脸。
就在那一瞬,她猛然惊醒。
东宫寝殿的帐顶,五爪金龙依旧泛着幽幽冷光。
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梦中的画面历历在目,脑海中某些记忆悄然复苏。
她想起来了,她认识陆知珩,她在现代就见过这个人。
所以,陆知珩真的和她,和陆砚舟一样,也是穿越来的。
可她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人了,他为何中枪?也记不清他让过什么事,和她有过怎样的交集。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陆知珩绝对不是个坏人,冥冥中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
所以,他不会是吐蕃细作。
*
一连数日,谢凌霜困在东宫幽深的高墙内,和上次一样,陆砚尘不准她踏出东宫大门,只准她在庭院内活动。
她像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每日锦衣玉食,却飞不出去。
陆砚尘将主殿让给她睡,他自已去睡偏殿,每日忙完政事就来陪她,和她一起用膳,端来安胎药看着她喝下去,陪她闲话家常,到了时辰他就回偏殿自已睡。
陆知珩也没有派人来接过她,怀安王府全无动静,没有一封信,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影卫来探过口风。
直到那日,杨内侍双手捧着一封和离书,步入寝殿。
彼时,谢凌霜正和陆砚尘围坐桌案,共进午膳。
“郡主,这是怀安王差人送来的和离书,还请您签了。”
银箸“啪嗒”一声从指尖掉落,滚到地上。
难怪这么多日过去了,陆知珩从未来东宫找过她,他一定认为,她选择了陆砚尘。
“我不签。”
陆砚尘坐在她对面,听到这三个字,放下手里的碗筷。
“他都放弃你了,你还坚持什么?跟他和离,嫁给孤,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你威胁了他?”谢凌霜抬眼看着他,声音冷下来。
“是皇叔自已的选择,与我无关。”
他伸出手,把那封和离书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宣纸在桌上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问,皇叔若说是我逼他,我就再也不纠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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