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抬起泪眼，等着太后给她指一条明路。

“忍。”

太后嘴唇翕动，说出的每个字都让谢凌霜感到陌生。

“忍到他不喜欢你，忍到他把目光转向其他女子，忍到他觉得你索然无味，待到那时，他自然会放手，你和珩儿的日子也就清净了。”

谢凌霜难以置信：“母后的意思是，让我顺从他？”

“那我夫君呢？”她陡然拔高音量：“他是您最疼爱的小儿子，他让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受这种屈辱？”

太后并未作答，目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悲悯。

“珩儿懂事通透，他知你并非本心所愿，便不算背叛，他不会怪你。”

谢凌霜震惊了好半晌，这还是那个霸气护短，拍案喊着“疯狗挡路就宰了”的太后吗？

那个让陆砚尘见了也要下跪行礼的皇城老祖宗，此刻却劝她顺从。

太后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在她的药物调理下已经许久未曾发病。

难道是旧疾复发糊涂了？没听懂她的话？

谢凌霜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

“母后，太子他罔顾伦理，悖逆尊卑，明知我是他的皇婶，依旧对我纠缠不休，甚至甘愿自降身份，让我的外室。

“霜儿斗胆请母后出提点，断了他的执念，他是您的孙儿，您的话他不敢不听。”

太后却未发，沉默良久才道：

“尘儿的心思，哀家清楚，其实他待你也是不错的，他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你争来四品大员的身份和俸禄，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尘儿对谁这样上心过，你顺着他些，他不会亏待你。”

谢凌霜身形一软，险些从锦凳上滑落，铺天盖地的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砚尘已经只手遮天到，连太后都降不住了？

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她？

她不记得自已是如何从慈恩宫正殿离开的，只记得脚下轻飘飘的，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刺骨寒凉，待回过神来，脸颊早已一片濡湿。

她走后不久，陆砚尘从屏风后缓缓步出，衣摆在地砖上拖曳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太后跟前，单膝跪地，顺从地替太后捶腿，俨然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多谢皇祖母为孙儿说话。”

声音温良谦恭，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漠。

“请皇祖母放心，您和中书令沈敬严的事，孙儿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扶手，脸色惨白。

陆砚尘恍若未察，继续替她揉肩捏背。

“孙儿对凌霜至死不渝，早已打定主意，此生只让她的外室，安分守已，绝不破坏她和皇叔的夫妻情分，也绝不会扰乱明日的婚礼，能常伴凌霜左右，便已知足。”

说完，他站起身，对太后行了揖礼，转身步出正殿。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后肩背剧烈颤抖，眼里的隐忍，慈爱，平和，荡然无存。

与自已儿媳的兄长乱伦偷情，她守了一辈子的l面，藏了一辈子的丑事，竟被自已亲手教养出的皇孙拿捏成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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