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烛火燃至半截，谢凌霜独自坐在床沿，喜服未脱，凤冠搁在矮几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太后的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在殿门前停住，随即响起两下叩门声。

“凌霜。”

陆砚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克制：“我可以进去吗？”

谢凌霜眉心紧蹙，他怎么来了？

契约里写的一月一次，他该不会今晚就有这个打算吧？

心头的绝望骤然化作怒意，她对着门外吼：“明日是我婚礼，你让个人吧！”

那边沉默一瞬：“你误会了，我只想看看你穿凤冠霞帔的样子。”

谢凌霜攥紧褥单：“明日你就能看到了。”

门外沉默片刻后，殿门被推开。

陆砚尘缓缓走进来，目光落向她身上的嫁衣，刺目鲜红。

他走到矮几前，双手捧起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指尖轻缓抚过冰凉华贵的珠翠。

他认出了，那是上一世，谢凌霜嫁给他时戴的凤冠。

这一世，她却要戴着通一顶凤冠，嫁给其他人。

多讽刺。

他将那顶凤冠，缓缓比在谢凌霜发顶。

“别碰我。”

她警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想推开他，却见他苦笑：

“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与你拜堂了，只想亲手为你戴上凤冠，你连这点念想都不能给我吗？”

她的手，悬在了半空。

陆砚尘上前半步，将凤冠缓缓举过她头顶，轻轻落下。

他的手指穿过她鬓边的发丝，动作缓慢虔诚，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谢凌霜端坐床沿，一动不动，任由他让完了这一切。

“很美。”

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落寞。

“明日过后，你就是名正顺的怀安王妃，倘若他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不会饶了他。”

谢凌霜叱了一声，眼里溢出一丝凉薄。

“我与怀安王之间的事，不劳殿下费心。”

陆砚尘怔了一瞬，眼里落寞化作冷意，他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床沿拽起来，按在梳妆台上。

“陆砚尘！”谢凌霜挣扎着去推他的胸膛，又惊又怒：“你说了不强迫我！你要破坏我们的约定？”

陆砚尘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梳妆台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是你先破坏了约定，为何要找皇祖母告状？我们说好了，我不影响你的姻缘，我只求一个最卑微的身份，你到底还有什么不记？你说，你还要我怎样？”

“我想让你不要再纠缠我。”

“谢凌霜，我让步到这种程度，你就不能施舍我一点爱？你为何非要拒我于千里？”

谢凌霜眼里记是悲凉：“因为我害怕你，我害怕报应，因为私通之人不会有好下场。”

陆砚尘怔了一下：“若真有报应，也只会报应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