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听不到。”温橙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说,到底是画?是尊严?是信仰?是天赋?还是别人的期待?”
沈翊终于动了动,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温橙笑了笑,声音异常认真,“是你自己。是你现在、此刻、眼前所爱所想的你自己。”
她歪了歪头:“你知道美术馆着火的那个问题吗?画和猫只能救一个。”
“有人救猫,有人救画。救猫是因为猫是生命,救画是因为名画是人类文化的精华。不救猫的,猫大概率不是他养的,不救画的,画大概也不是他的心血。可你知道吗?”
“猫不用你救,它跑得比你快;画......比《蒙娜丽莎》还美的,是燃烧着的《蒙娜丽莎》,比《蒙娜丽莎》更神秘的,是烧毁了的《蒙娜丽莎》。所以啊,都是庸人自扰。”
沈翊轻笑一声,像是被温橙似是而非的歪理给逗笑了。她像给他熬了一锅猫薄荷,将他从沉重的阴影里撩拨了出来。
“所以你老师的愿望,不应该是你的愿望,”温橙继续说,语气温柔而笃定,“而是你不后悔地继续走你自己选择的路。”
她忍不住吐槽:“你总是这样,一出事就觉得愧疚自责。你的人生又不是你欠大家的。有时候看你这样,我都想问问你,你到底是画画的,还是修行的啊?人生是你的,不是交作业,你自己满意,谁也批不了你。”
沈翊看着她,眼眶又开始泛红。那份被看穿的无措与触动,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埋的脆弱,低声开口:“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了,你也不会觉得丢人吗?我好像......又要麻烦你收拾残局了。”
温橙听见这话,靠近他耳边,声音温柔得像猫耳朵扫过他的心尖:“沈老师,你放心,你连肉都不爱吃,这么好养......我肯定一直养着你的。”
沈翊终于笑了,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被诊视的温暖,低声应着:“那我要加点糖。”
她点点头,笑着答他:“可以,甜一点,就不用你那么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