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闻,从怀中掏出那张父亲留下的残图,平铺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残缺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线,将那几个关键的节点连接起来。
“牛首村……临江县……黑山之间……黑山。”
陈谦说出了四个位置,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他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惊人的猜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那太过惊世骇俗,若是说错了,反倒显得无知。
他只是指着地图说道:
“这四者位置特殊,不仅是地理上的包围,更像是风水上的某种……阵势。”
“嗯……”
李承运发出一声满意的鼻音:
“还算有点灵性,没白瞎了太一门那个老鬼的罗盘。”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李承运的声音骤然变得宏大而肃穆,仿佛回到了那个执掌乾坤的年代:
“这确实是个阵,一个通天的大阵。”
“牛首村,地势低洼,阴气汇聚,那是断尾钉!钉住了这条孽龙的尾巴,让它无法摆尾翻身。”
“临江县,人道汇聚,阳气冲天,但正好压在龙腰之上,那是‘镇腰石’!借万民之生气,镇压地底之死气。”
“黑山之间的那处矿脉,金煞之气最重,那是‘斩足刀’!断其利爪,废其行动。”
“而黑山……”
李承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木屋,看向了遥远的西方那座巍峨的大山:
“山势狰狞,如恶虎扑食,实则是为了困住那颗最危险的头颅。那里是‘锁龙井’!是整个大阵的阵眼所在!”
“三钉锁身,一山镇头。”
“这是一局……孽龙锁煞大阵!”
陈谦听得心神摇曳,虽然他早就有所猜测,但从李承运口中说出,依然感到震撼。
“那下面镇压的……真的是龙?”
“龙?哼,世间哪有真龙。不过是一条成了气候、妄图化龙走蛟、以此地百万生灵为血食的‘尸蛟’罢了。”
李承运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年它兴风作浪,想要水淹临江,借水势入海化龙。”
“所以,有人出手了。”
“谁?”陈谦下意识问道。
“镇妖司。”
李承运傲然道,那纸扎的红眼此刻竟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镇妖司大能倾尽全力,以此地山川地脉为牢笼,将其肢解镇压在四处节点之下。”
“牛首村下面压着的是尾巴,所以那里多水鬼、多阴煞。”
“而我们李家……”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陈谦耳膜嗡嗡作响:
“便是镇妖司钦点!”
“镇守刑官!”
“世代镇守黑山,看管那颗最凶的……蛟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