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了身体,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踏入陷阱的极度嘲弄。
“笑什么?”卖货郎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陈谦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五指在胸前猛地结成一个古朴的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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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隐!”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打谷场的地面上,四面八方不同的地方早已摆放好并且刚才被陈谦用脚步和标记过的九个节点,同时爆发出冲天的黑光!
那些黑光在半空中交织纠缠,仅仅是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
轰隆!
一股浓郁到如同实质般的墨色黑雾,平地而起!
这黑雾不是普通的烟尘,而是混合了极阴阵法的“小五行迷踪困煞阵”!
眨眼之间,这片方圆数十丈的打谷场,彻底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墨吞噬!
“这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卖货郎的必杀一击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惊恐地环顾四周。
黑,太黑了!
不仅是眼睛看不见,就连感知,在这诡异的黑雾中都仿佛被彻底屏蔽了。
他甚至连那三只与他心意相通的厉鬼的具体位置,都感应得模模糊糊!
“阵法?你一个武夫,竟然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布了阵?”
卖货郎又惊又怒,但他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
“嘿嘿嘿…你以为弄个障眼法就能翻盘?”
卖货郎握紧了手中的毒匕首,躲在一块残磨盘后面,放声嘲笑:
“这等剥夺五感的困阵,虽然厉害,但阵法之内,敌我不分!”
“老夫看不见,你也一样变成了瞎子!而且你这等强度的阵法,我看你那点微末的真拍艹哦嗑茫〉饶愫木。蠓ㄗ云疲戏蛞廊荒馨涯惆瞧こ榻睿
在他看来,陈谦这不过是困兽之斗,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黑雾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陈谦的回应,只有微弱的风声。
然而。
卖货郎根本不知道。
此刻,就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正上方,一根突出的枯树杈上。
陈谦正如同蝙蝠一般倒挂在那里。
夜视的技艺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这专门克制黑暗的被动神技,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踪黑雾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陈谦的视野中。
黑雾仿佛只是一层透明的薄纱。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三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雾中乱转的厉鬼。
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正洋洋得意地缩在磨盘后面的卖货郎。
盲人摸象?敌我不分?
不。
这里,是陈谦的绝对主场!
“谁告诉你……”
陈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卖货郎的耳边炸响。
“我也看不见的?”
不是因为陈谦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那压迫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心底。
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他猛地抬头,望向黑雾深处。
步步生威。
陈谦每往前踏出一步,卖货郎的心跳就加快一分。那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他的天灵盖上,咚咚作响。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煞之气在躁动、在退缩,像是遇到了天敌。
“不可能……你一个武夫,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卖货郎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拼命摇动手中的人骨鼓,鼓点急促如暴雨。
“咚!咚咚咚!”
三只厉鬼闻声而动,放弃了漫无目的的搜寻,齐齐朝着卖货郎的方向聚拢。
男鬼挡在身前,女鬼护在左侧,鬼婴则蜷缩在他脚边,三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雾深处,如临大敌。
“来啊!你不是要杀老夫吗?来啊!”
卖货郎嘶吼着,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黑雾中,陈谦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踩着九宫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黑雾翻涌。
九环大刀斜指地面,刀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打谷场上回荡。
卖货郎只觉得那刀环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他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连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装神弄鬼!给老夫死!”
他终于承受不住那股压迫,猛地从磨盘后窜出,同时厉声喝令:“拦住他!”
三只厉鬼同时暴起!
男鬼双爪如钩,直取陈谦面门。
女鬼飘忽不定,绕向他的后心。
鬼婴贴地而行,撕咬他的脚踝。
三面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陈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身形在厉鬼合围的瞬间陡然变得虚幻。
卖货郎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挥动匕首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陈谦”。
匕首刺穿了虚影。
是假的。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鸣,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头顶!
他抬头,只见真正的陈谦正从上方坠落,九环大刀裹挟着雷霆之势,朝他天灵盖劈下!
“回来!”
卖货郎亡魂皆冒,拼命摇动人骨鼓。
三只厉鬼瞬间放弃攻击虚影,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瞬移到他身前,男鬼举爪格挡,女鬼和鬼婴护住他两侧。
“铛!”
九环大刀斩在男鬼的双爪上,溅起一串火星。
卖货郎惊魂未定,嘴角却已浮现出一抹狞笑:“老夫的鬼仆,岂是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无声无息的纸鸟靠近,集中爆炸。
卖货郎在爆炸中央波及,后背衣衫被烧焦了一大片,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踉跄着往前扑倒,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纯阳符火,将三只厉鬼也炸得东倒西歪。
陈谦一步步走来,九环大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火星。
恍惚间他像是一步变成两步,视野本就受损,仿佛看到了无数个陈谦。
当陈谦举起九环大刀时,人已经至身后。
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青石板上。
陈谦收刀入鞘,甩了甩手上的血。
失去控制的三只厉鬼咆哮,开始无差别攻击。
陈谦暗叫不好。
“草!这是学了何晨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