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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山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山

陈谦还在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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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能听见窗外槐树叶子在风里互相摩擦的沙沙声,能听见路上的声响,能听见阿慈在灶房轻轻哼着那支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调子软软的,像是在哄谁入睡。

然后门板就被敲得咚咚作响。

又急又重,像是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阿慈的哼唱声停了,脚步声从灶房快步移到前堂,门闩刚拉开一半,外头的人已经等不及,自己把门板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敛尸房制式黑衣的年轻人,腰上挂着传讯使的铜牌,额头上全是细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朱红漆印的公函,双手递过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声音却已经尽量扳得平稳。

“陈谦,敛尸房急令,莽苍山脉清剿任务,指名调派。辰时前务必到位,不得延误。”

陈谦接过公函在手里掂了掂,漆印是完好的,封口处的火漆戳着敛尸房前堂的印鉴,鲜红的一枚,像刚从铁板上烙上去的。

他用拇指挑开封蜡,抽出那张薄薄的任务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编号、姓名、调派理由、集合时辰,每一行字都中规中矩,只有最末一行用朱砂写了句加急标注。

他昨天在前堂听百里姗说起这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预判。

人字牌的调派名单还没最后敲定,但上头要凑十五个人级敛尸官。

这个基数摆在那里,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也没有正当理由推脱的底层小卒,被抽中的概率不比任何人低。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把公函重新折好揣进怀里,抬头对那传讯使说了句“辛苦了”,又从桌上倒了碗凉茶递过去。

传讯使接过碗一口灌完,抹了把嘴,朝他抱了个拳便转身小跑着去下一家送信了。

阿慈站在灶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攥着那根搅粥的木勺。

她只是看着陈谦把那柄九环大刀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又看着他把装着纸雀和纸符的皮袋一一检查过,然后从药柜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往里塞了一小袋老参和一包止血散。

“这次要去多久。”阿慈担心问。

“说不准。快则五天,慢则十天半月,得看山里什么情况。”

陈谦一边把东西归拢进包裹,一边偏过头看她,“铺子就交给你了。柳青白天照旧送到隔壁,晚上接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多去看看孙爷,有他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慈点了点头,走过来帮他按住包裹的袋口,在他抽出绳子时利落地系了个结。

绳结打得极紧极整齐,她从小做针线活,手上的劲道比看起来大得多。

“你自己小心。”她说。

陈谦背上包裹推开铺门走出去的时候,外头的天光正灰蒙蒙地亮着,巷子里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墨先生歪过头。

“看好家,等我回来。”

八哥把头从翅膀底下拔出来,说了句“少逞能”,又重新埋了回去。

敛尸房的集合点设在北门外的一处废弃马场。

陈谦赶到的时候,马场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灰黑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扫了一眼全场,粗略估摸了一下人数。

玄字牌的大佬们多半已经先行出发了,在场的基本都是黄字牌和人字牌的底层。

几个先到的黄字牌正蹲在角落里核对腰间符袋的数量,偶尔抬起头问旁边人一句。

人字牌的则多是新面孔,有的在最后一遍检查锁阴篓的符封,有的蹲在马桩旁边用油布擦刀,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熟脸。

于辞靠在马场边上那根歪了半截的拴马桩上,锁阴篓搁在脚边的碎石地上,正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那把斩马刀的刀柄。

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神情却远没有姿势那么放松。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眼窝更深了,胡茬也冒出来好几天没刮的样子。

陈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辞抬起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笑容有些疲惫。

“你也来了。”

“刚收到的信,指名调派。”

“咱俩运气可真是。”

于辞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截拴马桩,自己屁股往下一滑,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种差事走哪儿都能抽到你。上回子母煞是我带你,这回倒好,直接编一块儿了。你是不是得罪了前堂哪个管分派的文书?”

陈谦蹲下身,掀起衣摆在地上铺平,挨着他也坐下来。

“抽签这种事,纯属运气。你呢,最近怎样?”

于辞看了眼远处那几个正在低声核对符袋数量的黄字牌,又看了眼自己手边那把刚擦了油还泛着青光的刀面,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

“也没大碍。就是上趟差事,跟我同队的两个小伙子。”他抬起拇指往脖侧一划,又把那只手慢慢放到刀柄上握紧,“小孩才二十出头,刚结婚。”

于辞勉强扯了下嘴角:“不说了,说了晦气。你呢,腿好利索了?”

“躺够了,也该动动筋骨了。”

陈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目光越过拴马桩上松落的铁环,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那人离所有三五成群的同僚都隔了相当一段距离,不靠墙,不靠桩,也不跟任何人搭话,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满是碎石和干草的马场中央。

是陆锋。

黄鹭课上,那个坐在角落里、回答问题时不带半个多余字眼的年轻人。

他握刀的姿势很稳,不是那种故意绷出来的稳,是站桩练到骨子里之后自然而然的稳。

陈谦想不注意他都难。

这一大群人或蹲或靠或交头接耳,只有他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铁钎,不晃,不偏,也不出声。

陆锋显然也感应到了注视。

他偏头,目光扫过来,在陈谦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陈谦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也点了下头,幅度很小,然后便转了回去,继续一不发地盯着一处方向。

“你认识?”于辞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这人看着眼生,是新人?”

“上次大课上的。不清楚底细,看着闷,看着手上应该不软。”

于辞把破布往怀里一揣,正要再问,马场入口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铜铃声。

负责带队的黄字牌敛尸官们陆续到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脸型方正,颧骨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从耳根拉到鼻翼。

他大步走到马场中央,踩上一只倒扣的木箱,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莽苍山脉!”他开口便是正事,没有半句开场寒暄,“那个湘西大邪修突围之后就一头扎了进去。天监司的人在外围跟他交过手,吃了亏,现在对方缩在山里不出来。山里的地形复杂,密林、暗河、废弃矿洞,哪个角落都能藏人。我们的任务是配属给前线打头阵的玄字牌和黄字牌,在外围拉网收口,沿途查遗补漏。说的直白些,就是打扫零碎。今天过来几个天监司的除魔校尉也会跟你们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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