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被抽飞的巡天卫,也强忍着剧痛爬起来,跟着同伴亡命奔逃!
人性冷血与自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刚才之所以拼命,只是为了找个替死鬼。
现在替死鬼有了,谁还管你天监司的死活!
“左相鹰犬!我h你姥姥!!!”
李博君看着逃跑的两人,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
“连军中之人都如此贪生怕死……”
顾长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凄惨的冷笑。
但骂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腥臭的粘液滴落在顾长风的脸上。
他看着近在咫尺、挥舞着漫天肠鞭的恐怖妖物,心如死灰。
躲不开,挡不住。
“老子这么年轻也要死在这儿了!”
李博君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生死关头,顾长风到底不是寻常的懦弱之辈,眼见吾命休矣。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自己左手上!
鲜血狂喷而出。
顾长风连眼睛都没眨,直接用右手蘸着喷涌的鲜血,在自己的脸颊、额头,疯狂地画下了一道极其诡异的血色符文!
一股远超顾长风自身境界的狂暴真牛铀奶迥诤淙槐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法力的激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双手合十,虚空一按:“八荒燃血,疾!”
一团诡异、炽烈到了极点的血青色火焰,轰然从顾长风的七窍之中爆燃而起。
这是天监司一脉不到绝境绝不施展的拼命秘术,通过燃烧自己的浑身精血与阳寿,在短时间内换取数倍的真旁龇
他顾长风要争取这最后的逃脱时间,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刹那间,数十道由血色烈焰汇聚而成的“烈火盾墙”凭空凝聚在两人身前。
然而……
秘术虽强,可双方在实力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
嘭嘭嘭嘭!
肚肠人那大腿粗细的肠子狠狠地砸在血火盾墙上,发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暴鸣声。
不过支撑了短短两息的时间,那些看似强悍的血色盾墙,便在肚肠人的恐怖抽击下,如同一面面脆弱的琉璃镜子般,接二连三地碎裂成漫天火星。
“噗!”
顾长风秘术被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七窍在同一时间喷涌出刺目的鲜血,整个人双腿一软,和同样面色惨白的李博君一起,狼狈不堪地瘫倒在烂泥地里。
“完了。”
李博君也无力地瘫倒在地。
而前方。
肚肠人那一根最粗壮、长满了惨白利齿的黑色肠子口器,已经带着无边的恶臭,距离顾长风的天灵盖……
只剩下最后的半尺距离!
腥风扑面,吹得顾长风的长发狂乱舞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要死了。
可咫尺间!
一股刚猛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肚肠人背后的参天树冠上,犹如陨石般倾泻而下!
只见两点火光带着凌厉刀芒,在漆黑的夜空中拉出了一道长达丈许的恐怖匹练。
没有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破风声!
破锋八刀!
刀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极其精准地切入了肚肠人那坚韧如铁的肠鞭根部!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狂飙!
那四根死死缠住顾长风、连巡天卫都砍不断的坚韧肠子,竟然在这一刀之下,犹如被快刀切开的豆腐,齐刷刷地断作了两截!
“妖孽,安敢伤我大乾之人!”
一声充满了暴烈与杀机的狂暴大喝,轰然在这上空炸响。
顾长风和李博君同时骇然睁大双眼。
在他们的视野中,只见上方那漆黑的密林冠冕顶端,一道身影正从天而降。
而在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
轰!轰!
两团足足有拳头大小、炽烈粘稠如液态黄金一般的金色火苗,轰然在那人的双肩之上爆燃而起!
那暗金色的命火实在是太炽热、太耀眼了,散发出的高温与真阳刚气,在刹那间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暗金色气浪,点亮了四周!
双肩灯火,燃起!
“那是……双灯?”李博君的眼珠子在这一瞬间死死盯着那尊从天而降的身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清醒过来。
“嗷!”
肚肠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剩下的十几根肠子犹如发狂的群蛇,带着漫天毒水,疯狂地抽向那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别特么愣着了!老子扛在前面,你们再不出手,我拔腿就跑了!”
李博君和顾长风都齐齐看向来人。
“你是……陈谦?”
李博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声音疑惑。
那个背影虽然高大魁梧了一些,但那个声音,他死都不会听错!
没有时间叙旧。
面对那铺天盖地抽来的十几根肠鞭,陈谦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压抑已久的、对于战斗的极致狂热!
“给我破!”
陈谦发出一声犹如猛虎出闸般的狂吼。
“轰!!!”
刹那间,陈谦的双肩之上,两团炽热到了极点、犹如两轮小太阳般的赤红色气血狼烟,轰然爆燃!
陈谦不退反进,他体内的气血疯狂搬运,每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的青石都会被他那力逾千斤的右脚踩得碎裂开来。
破锋八刀,本是大军之中最基础、最讲究一往无前的杀人刀法。
可在陈谦那恐怖的肉身蛮力与至阳灯火的加持下,每一刀挥出,都隐隐带起了一阵阵刚烈无比的刀风。
刀刀暴烈!刀刀见血!
手中刀挥舞成了满天重叠的赤红色刀网。
肚肠人那看似坚不可摧、连顾长风的天监司雷火都无法轻易炸断的腐烂肠子,在陈谦这毫无花哨、却重如千钧的赤红刀锋面前,竟然如同一条条脆弱的青蛇一般,接二连三地被劈碎、砍断。
“幻影迷踪!”
陈谦脚下猛地一踏,脚下的坚硬岩石瞬间龟裂。
他的身形在极致的速度下,化作了七道肉眼难以分辨的残影,直接迎着那漫天肠鞭,悍然而上!
“当!当!当!当!”
陌刀与肠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爆发出犹如打铁般密集的轰鸣。
破锋八刀被陈谦施展到了化境。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裹挟着双灯境那克制一切邪祟的炽热心火!
“嗤啦!”
一条企图偷袭的肠子被陈谦一刀斩断。
“砰!”
陈谦一个诡异的滑步欺身而进,左拳带着虎啸风音,狠狠砸在肚肠人的胸口,直接将其庞大的身躯砸得倒退了三步!
压制!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压制!
一个人类武夫,竟然凭借着肉身和刀法,硬生生将一头炼形期的肚肠人压着打!
瘫坐在地上的李博君和顾长风,看着前方那个在腥风血雨中犹如魔神般狂舞的身影,只觉不可思议。
在一对一的正面硬撼中,死死地把一尊踏入了炼形层次的妖怪……
给一度压制得只能发出愤怒却憋屈的咆哮!
“双灯……真是双灯境……”
李博君呆若木鸡,连嘴角的血迹都忘了擦,“我难道陷入幻境了?这才过了多久?几个时辰!他竟然修成了双灯?他吃大罗金仙的内丹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了一趟山,出来就变成了能压制炼形大妖的猛人?
这瞧着怎么比自家踏入多年的双灯护卫都要强得多?
顾长风同样是满心骇然,心中的震撼甚至比李博君更甚。
作为天监司的精英,他太清楚武道修炼有多难了。
从心火到双灯,那是需要无数个日夜的打熬、需要海量天材地宝的堆砌,甚至还需要生死之间的顿悟。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在这必死的九阴大阵里,临阵突破,而且气血之雄浑、根基之扎实,甚至比那些在双灯境浸淫了多年的还要夯实!
“这小子……到底藏得有多深?难道……他是京城某个隐世武道大宗派出来历练的嫡传?”
“对!一定是这样!”
顾长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还看?等死啊!给老子弄它啊!”
前方,陈谦一刀逼退肚肠人,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怒骂。
真当炼形期大妖是泥捏的?
他虽然靠着金蚕蛊强化的肉身、圆满的技艺和纯阳双灯取得了短暂的压制,但这种高强度的爆发极其消耗体力。
若不能速战速决,等他气血与气力衰竭,死的就是他们两个!
毕竟他想跑,区区这等货色,岂能留得住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