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圈粉撑不了多久。
蜈蚣越聚越多,后面的压着前面的,前面的被挤得不断靠近粉线。
几条小蜈蚣刚一触到白粉,身上便冒起细烟,翻滚着缩成一团。
后面的却立刻补上。
陈谦拔刀。
赤红刀罡横扫而出。
噗噗噗!
几十条蜈蚣被刀罡切开,腥臭汁液溅了一地。
可那道缺口只空了一瞬,便又被后头涌来的虫群填满。
杀不完。
也不能在这里耗。
陈谦一抖袖口,十八只纸鸟飞了出来。
纸鸟落地不落尘,绕着马车与石壁分列开来,九只在外,九只在内,首尾相应。
这是他刚改过的纸鸟。
鸟腹里藏了细如发丝的铜线,双翼内侧绘着纯阳符纹,鸟喙处还点了朱砂,以复杂阵纹画下。
陈谦双手合十,指节变换,法印一重接一重。
“阳明在上,秽阴退散。”
“纸灵承火,九宫成阵。”
最后一字落下。
十八只纸鸟同时展开双翼。
淡金色的光从纸翼纹路里亮起,热浪向外一层层推开。
驱虫粉外的蜈蚣顿时骚动起来,前排虫群像是被烫着一般,疯狂扭动后退。
陈谦站起身,往前踏了一步。
纸鸟随之向外压出一尺。
虫群退一尺。
再踏一步。
虫群再退。
金光不算刺眼,却正克这些阴湿毒虫。
凡是退得慢的,甲壳便被烤得发黑,肢足蜷缩,翻在地上抽搐。
陈谦趁势跃上车辕,伸手去拉缰绳。
“走!”
两匹马却已经吓软了。
任凭他如何催动,四蹄都像钉在地上,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往前迈半步。
陈谦眉头一沉。
就在他准备强行以真殴沓凳保澈笫谏洗匆徽蟾氐呐佬猩
是一种甲壳刮过岩石的声音。
很大。
陈谦没有回头,反手便是一刀。
赤红刀芒斜斩而上,狠狠劈在石壁阴影里。
铛!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闷响。
刀芒炸开,石屑飞溅。
阴影里,那东西被劈得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尖利嘶鸣。
陈谦这才看清。
那是一条足有两丈长的巨蜈蚣。
甲壳乌黑,密密麻麻的足肢贴在石壁上,口器开合,滴着腥臭液体。
最让人不适的是,它头颅上方隐约隆起一块肉瘤,竟像一张模糊的人脸。
眼窝,鼻梁,嘴缝。
都有。
只是歪歪扭扭,像是被硬安在虫头上。
陈谦眼神冷了下来。
“妖化了?”
巨蜈蚣猛地弹身扑下。
陈谦脚下发力,身形从车辕上掠出,赤红刀芒迎面斩落。
这一刀,没有留手。
刀光从巨蜈蚣头顶劈入,顺着甲壳一路撕开。
噗!
两丈虫身当空裂成两半,腥臭液体像花洒一样洒了下来。
陈谦身形一晃躲开。
溅在地上,泥土顿时冒起白烟。
可还没等他落稳,满壁蜈蚣像是疯了一样,从石壁上弹射而下。
一条条虫影破空而来。
同时,左侧泥地猛然鼓起,又一条两丈长的巨蜈蚣从地下钻出,张开口器,直扑马车。
它的目标不是陈谦。
是马。
陈谦眸光一厉。
十八只纸鸟立刻回缩,绕着马车急旋,纯阳金光连成一层薄薄光幕,将扑向马匹的蜈蚣尽数烫落。
而他本人则横刀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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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九宫剑诀》。
只是这一刻,他手中没有剑,只有刀。
那便以刀作剑。
陈谦一步踏出,刀锋上赤红与金光交织。
“纯阳初动。”
刀光乍起。
以他为中心,一圈纯阳金芒猛然荡开。
扑来的蜈蚣在金芒中纷纷炸裂,腥臭液体还未溅到身前,便被灼成一片黑烟。
那条冲向马车的巨蜈蚣也被刀势卷中,半截身子当场断开,剩下半截在地上疯狂扭动。
陈谦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
身形一闪,补上一刀。
虫头滚到一旁。
那张模糊人脸在泥地里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
四周忽然安静了。
原本不断往前涌的蜈蚣群齐齐一滞,随即乱作一团。
没了驱使,它们再不敢靠近纯阳纸鸟的金光,纷纷钻入草丛、石缝和泥土深处。
来得快。
退得也快。
片刻之后,石壁下只剩一地断肢、黑血,还有刺鼻的腥臭。
两匹马仍在发抖。
陈谦收刀入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放松,还在警戒状态。
他看向那两具巨蜈蚣的尸体。
尤其是虫头上那张若隐若现的人脸。
“这是……”
“活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