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柔没有主动来找他们。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消息。车上的血迹化验结果出来了――后备箱里的血是郑晓彤的,dna完全吻合。轮胎上的泥土跟深井废井边的土壤成分一致。这两样证据足以申请搜查令了。永希拿到搜查令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那种憋了三天终于可以出手的兴奋。
“走!去她家!”他把搜查令举过头顶晃了晃,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你冷静点。”姚学琛从他手里拿过搜查令,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杀人。血在后备箱,她可以说不知道。土在轮胎上,她也可以说不知道。”
“那怎么办?”
“进她家,找直接证据。凶器、郑晓彤的外套、或者任何能把她跟深井连起来的东西。”
四个人下楼上车。永希这次开得飞快,礼贤坐在副驾驶,手抓着扶手没松开过。
到了林小柔家楼下,四个人上楼。永希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林小柔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化着妆,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她看到门外站着四个警察,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又怎么了?”
姚学琛亮出搜查令。“林小柔,我们依法搜查你家。这是搜查令。”
林小柔看了一眼那张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没有让开,也没有关门,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林小柔,请让开。不然我们可以强制进入。”
林小柔犹豫了几秒,侧身让开了。四个人走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干净。茶几上的烟灰缸不见了,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收走了,连地板都像是刚拖过的,还泛着水光。
“你刚打扫过?”永希问。
“每天都会打扫。”
姚学琛戴上手套,走进卧室。展婷去了厨房,礼贤去了书房,永希留在客厅。他蹲下来看了看沙发底下――什么都没有。又看了看电视柜后面――也什么都没有。这间屋子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卧室里,姚学琛打开衣柜。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女装占了大半,男装只有几件,挂在最边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穿了。他一件一件地翻,翻到最里面的时候,看到一件用白色防尘袋包着的衣服。他拿出来,拉开拉链――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崭新,吊牌已经剪了,但领口内侧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永希。”姚学琛叫了一声。
永希走进卧室,看到那件外套,心里一跳。“这是郑晓彤失踪那天穿的那件?”
“颜色对上了。何志威说米白色,新外套,剪了吊牌。这件吊牌剪了,领口有血迹。”姚学琛把外套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拿回去化验。”
永希冲出卧室,走到客厅,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小柔。“这是什么?”他把证物袋举起来。
林小柔的脸色终于变了。“我不知道。没见过。”
“没见过?在你衣柜里找到的,你说没见过?”
“可能是我老公的。”
“你老公穿米白色女装外套?”
林小柔不说话了。
礼贤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的背面夹着几张照片。他把照片递给姚学琛――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站在一辆黑色平治旁边。男人的脸被遮住了,但从身形看,不是赵志豪,也不是张伟强。
“这是谁?”姚学琛问。
林小柔的嘴唇在发抖。“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你把他的照片藏在相框背面?”
“可能是别人放的。”
“你家里还有别人?”
林小柔又不说话了。
展婷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刃很长的、像剔骨刀一样的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姚sir,在厨房吊柜最里面发现的,用毛巾包着。”
姚学琛接过刀,看了看刀刃上的痕迹。血迹。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柔。“林小柔,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不需要现在解释,但到了法庭上,你总要解释。”
林小柔靠在门框上,双手攥着拳头,整个人在发抖。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林小柔,郑晓彤到底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你非要杀她不可?”
林小柔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他是有老婆的。他老婆认识郑晓彤。如果郑晓彤告诉他老婆,我就完了。”
“那个男人是谁?”
林小柔摇头。“我不能说。”
“他给了你钱?”
林小柔点头。“他给我钱,帮我还了高利贷。我老公不知道这件事。”
“张伟强呢?你跟他在一起,也是为了钱?”
林小柔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我跟他是――认真的。但他没有钱,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图钱。”
“那你图什么?”
林小柔没有回答。
永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她漂亮,聪明,但愚蠢。出轨,欠债,被包养,杀人。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她以为杀了郑晓彤就能保住秘密,结果现在不仅郑晓彤的秘密保不住,自己还要坐牢。
“林小柔,是你把郑晓彤约出来的?”姚学琛问。
林小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