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我失去了名声,失去了尊严,凭什么还能活得那么高高在上!”
颜画眼中闪过恨意,把轮椅又往前推了一点。
轮椅的前轮已经抵住了罐口的金属边缘,碾过一把散落的高粱粒。
颜音听见那把谷粒从三层楼的高度掉进罐底,发出一些极轻的撞击声,淅淅沥沥,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她死死扣住轮椅的刹车,“你的名声是你自己毁的,至于徐斯珩,你不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丈夫,本来就不属于你。”
“你只是一个插足他人婚姻的小三。”
“你从一开始就恨错了人,你该恨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被人拆穿了又受不了代价,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推我下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不是小三!我和斯珩是真爱!”
颜画站在颜音身后,歇斯底里地反驳。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圆眼里涌出一层泪,抬手擦掉,泪涌出来,再擦掉,泪又涌出来,她干脆不擦了,嘴角那道弧度慢慢收拢,变成了某种阴冷的怨恨。
“颜音,你去死吧!”
她猛地发力,把轮椅往前推了出去。
颜音没有慌。
她等的就是这一秒。
颜画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往前推的动作上,双手死死攥着轮椅的后把手,重心前移,脚下无根。
颜音猛地侧身,双手扣住轮椅扶手,借着被推出时的那股惯性,整个人的重量狠狠往右侧一拧。
轮椅在她身下剧烈地甩了个弧线,后轮在罐口边缘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堪堪卡在了进料口的钢板上。
颜画被她这一下侧甩带得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脚下踩到散落在平台上的高粱粒,鞋底一滑,整个人越过轮椅,直直坠入黑洞洞的罐口。
谷粒像流沙一样瞬间吞没了颜画的脚踝,然后是膝盖、腰腹。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金黄色的高粱粒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将她一寸一寸地往下吸。
她拼命挥动手臂,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陷得更深。
谷粒开始灌进颜画的袖口、领口,冰冷的颗粒摩擦着她的皮肤。
“救命!颜音!拉我上去!”
颜画仰起头,对着罐口那个刺眼的圆形光圈拼命伸出手。
颜音坐在轮椅上,就停在光圈的正中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勾勒出一个沉静的轮廓。
“我求你,我不想死,你拉我一把!”
“你不是要来弄死我吗?怎么自己先下去了。”
颜音靠在轮椅背上,低头看着那个在谷粒中越陷越深的身影,语调很淡,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残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推你,你先拉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