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站在人墙后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老管家微微佝偻的背影在她视线里停了一瞬。
这个为徐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就是徐家权势的活招牌。
他用三两语就让几百号人乖乖删掉了手机里的视频,倒是省了她这位徐太太亲自施压的麻烦。
她抬脚,走向那口玻璃箱。
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燕走在最中间,深紫色的旗袍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羊绒披肩从肩上滑下半寸。
徐斯诚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身气压低得吓人。
徐斯珩听见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壁看见母亲的脸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妈怎么会来?连爸爸也来了?
他是徐家长孙,从小就知道出了事家里会有人来兜底,可今天这副丢人的样子被家人亲眼看见……
一股迟来的羞耻感翻涌上来,比刚才被路人围观时更强烈。
徐斯珩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想把身体缩得更小。
可这座四面透光的玻璃箱让他根本无处可藏。
周燕停在玻璃箱前,弯下腰,伸出手,手指穿过玻璃箱的透气孔,指尖碰到徐斯珩额头上那道在酒厂地上磕出来的红肿,指尖微微发抖。
“谁干的?”
徐斯珩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张合好几下,喉结滚了又滚。
瞥见母亲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怒意,徐斯珩本能地想安抚她。
他像把今天的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让她不要再往下追问。
“妈……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谁干的!”
周燕的声调骤然拔高,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的泪硬是没掉下来。
“谁敢把我儿子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你说出来,妈给你做主!”
徐斯珩摇了摇头。
明明刚才还在心里发过誓,要把所有的恨意都还给颜音,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可当母亲站在他面前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摇头。
他不想让母亲知道是颜音把他弄成这样的。
他不想让母亲更讨厌她。
要是母亲知道真相,一定饶不了颜音。
“是不是颜音?”
周燕还是拆出来了。
徐斯珩着急地否认:“不是!跟音音没有关系!”
他太过着急,以至于否认的话打了折扣。
周燕直起身,目光越过徐斯珩的肩膀,落在缩在他身后的颜画身上。
“颜秘书。”周燕开口,声线忽然放得极轻极柔,带着诱哄的意味,“你告诉我,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别怕,有我在,说实话,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颜画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她!是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