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靠在围栏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你是真闲。”
“我忙得很。”
贺霆拍了拍手上的谷糠,走到水龙头下洗手,“早上喂鸡喂鸭喂鹅,中午去所里帮忙搬东西,下午去山上巡逻,晚上回来再喂一遍。你说我闲?”
老白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那是躲。躲人,躲事,躲那些不该来的知青。”
贺霆没接话,把手上的水甩干,扯过毛巾擦了擦。
老白说得对,他就是在躲。
生产队那边今年分来的知青,一年不如一年。
去年来的几个,好歹还能干活,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态度还行。
今年来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个男的,来了一周,说水土不服,天天躺在宿舍里不出来。
有个女的,干了三天活,嫌手粗了,哭着要回城。
还有一个,说是来下乡的,结果天天往公社跑,跟干部套近乎,想早点拿到回城指标。
贺霆见过这些人,懒得管。
反正他不归生产队管,他是养殖场的编外人员,住在山脚下是组织批准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但生产队那边不这么想。
或者说,现在不这么想。
虽然当初闹鬼的传闻很凶的时候,没人愿意来,才把贺霆扔到这里来的。
但是两年下来,贺霆干得好好的,还天天肉蛋不缺。
现在云岭山脚下的养殖场,在附近的公社社员和知青眼里,就是条件好,活不重,有肉吃,又清闲的代名词。
云岭大队的大队长,收了城里人的好处,想把一个知青塞进来。
上个月来找老白,说了一大堆,什么“年轻人需要锻炼”“养殖场缺人手”“贺霆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白听完,就回了一句:“缺人手不假,但缺的是能干活的人。你送来的人,能干吗?”
大队长支支吾吾,说“年轻人可以学”。
老白笑了,笑得大队长脸都红了。
老白把烟掐了,“你是送人来干活,还是送人来养老,你心里清楚。你再这样给我找事,我就去市里找干部反映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