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顺风客栈的后院就已经忙开了。
南湖村各家按周杜鹃定下的规矩,分批准备出摊的食材。
王英带着几个妇人检查酸辣粉、卤味、凉饮的卫生,周忠信负责和摊位管事打交道,何老村长则在客栈里盯着老人孩子和未轮到出摊的人。
经过第一天的火爆,福德城街口明显多了许多围观的本地商贩和闲汉。
他们不急着买东西,只盯着南湖村的客流和收钱速度,眼神里满是算计。
周杜鹃没有出面吓人,只让留白带护卫队分散在摊位外围。
她交代得很清楚:“能拦就拦,能抓就抓,不许先伤人,不许坏了规矩。”
周大宇带着几个护卫队员在街口转了一圈,回来跟留白嘀咕:“那几个货我认得,昨儿就在人群里晃悠,眼睛跟钩子似的黏在咱们钱匣子上。”
留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带着人在摊位外围来回走动。
王英的酸辣粉摊子刚开张,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后生,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短褐,后头跟着三四个同样吊儿郎当的闲汉。
他也不排队,直接往摊子前一挤,把后头排着的几个人挤得踉跄。
“让让,让让。”后生也不看人,自顾自往里挤。
周忠信本来在隔壁摊子帮忙收款,听见动静赶紧过来,就见那后生已经挤到了汤锅边上,手里的铜板“当啷”一声扔进了汤桶边上,溅起几滴红油。
“哎呀,手滑了。”后生皮笑肉不笑,“老板,你这汤脏了我衣服,赔我一碗?”
王英手疾,把那枚铜板捞出来,这才抬头看了那后生一眼:“客人若是不想买,站远些,别挡着正经买货的人。”
后生脸一沉:“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他身后的几个闲汉也围了上来,有的推推搡搡,有的扯着嗓子嚷嚷:“吃坏肚子了吃坏肚子了,这摊子的东西有问题!”
围观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本来想买的也缩回了手。
周忠信正要上前,就见王英抬手拦了他一下。
“都别动。”王英冲摊子里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妇人立刻会意,端起一碗刚出锅的酸辣粉,走到人群边上,当众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口汤喝完。
“看清楚了,这是同锅同料的。”王英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谁要是说吃坏了肚子,现在就站到前头来,我陪着去找郎中瞧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闹事的:“要是没事,这郎中的钱可得你出。”
后生脸涨得通红,满脸都是不怕事的兴奋,根本不把王英放在眼里,他吊儿郎当的冷笑一声,把手中剩下的铜板全用力往汤里砸去。
就在这当口,留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摊子边上,一把拽住了他想铜板的手,力气大到能把他的手折断。
留白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后生,冲身后的周大宇点了点头。
周大宇立刻带人上前,一把扭住那后生的胳膊,另一手拽住他身后两个闹得最凶的闲汉,三两下就把人拖到了街边。
“你们干什么!”后生挣扎着喊,“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留白低头看着他,眼神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王法?你往人家汤锅里扔铜板的时候,忘了王法怎么写的?”
他把周大宇手里的工兵铲接过来,随手往地上一插,铲面砸进青石板足有半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