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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暗局之谜 > 第0288章 青霜令里的半页名单

第0288章 青霜令里的半页名单

许又开。

这个名字在任何一个关注过武侠文化的人听来都不陌生。他是过去二十年里武侠文学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一手创办的武侠杂志《剑气》发行量一度超过百万册,策划的武侠文化展在海内外引起轰动。媒体给他贴的标签是“武侠最后的守夜人”、“传统武学的活化石”。他公开的身份是浙江人,出身于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自幼习武,师从多名民间武师。

如果谢秋棠的笔记是真的,那么许又开根本不是什么“浙江普通教师家庭的儿子”。他是楚又开,青霜门楚家的长子。在青霜门覆灭的那一夜之后,“消失”的楚家人,改名换姓,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武侠界最耀眼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楼明之慢慢地说,“许又开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

“不只是幸存者。”谢依兰的手指移到笔记本的另一行字上,那一行字被墨水洇了一小块,但还是能看清――“那晚,楚又开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站在门外。

青霜门覆灭的夜晚,四大护法世家中唯一“消失”的楚家长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没有进去救门主,也没有进去阻止屠杀。他站在门外,看着一切发生。

“我师父到死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谢依兰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雨声盖过了大半,“她让我来找周伯年,是因为周伯年也许知道点什么。但她从来没有提过许又开,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也许她不敢。”楼明之说,“你师父把这张纸条藏了二十年,临终前都不敢告诉你真相。因为她知道,一旦你开始查这件事,你也会成为目标。冯远志死了,周伯年在1987年就死了。所有知道当年真相的人,一个一个都在消失。”

他顿了顿,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摊在石桌上。

“我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匿名给我寄了冯远志的验尸报告。报告上说冯远志是自然死亡,但照片上他手背的伤痕――”他指了指谢依兰手中的青铜令,“和青霜门的剑法有关。我不知道是谁在给我寄这些东西,但这个人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我查下去。”

“不是他。”谢依兰忽然抬起头,“是她。”

“谁?”

“冯远志的妻子。”谢依兰说,“今天早上我到冯家的时候,冯远志的尸体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他妻子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她跟我说,老冯昨晚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老朋友要来看他,他在客厅里等了一夜。今天早上,她发现他倒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写收件人,里面是空的。”

“空的?”

“空的。”谢依兰重复了一遍,“冯远志的妻子说,那个信封不是他们家的。他们家从来不用牛皮纸信封。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有人来过冯家,留下了这个信封,拿走了里面的东西。冯远志看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就死了。”

“死因呢?”

“法医说是心脏骤停。”谢依兰的声音冷下来,“但冯远志没有心脏病史。他每年体检,心脏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他的私人医生今天早上看了验尸报告,也觉得有问题,但报告上的数据确实没有异常。”

楼明之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不是因为冯远志的死因不明――他见过太多死因不明的案子。让他发凉的是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收到的四份匿名卷宗,用的都是同样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投递信息,信封上的字全部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印刷字拼贴而成,查不出笔迹。寄信人显然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连信封内侧都用酒精擦拭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如果冯远志死前也收到了同样的信封,那就意味着匿名寄件人和冯远志之间,有一个他不知道的连接点。而这个连接点,很可能就在冯远志收到的那封信里――那封被“拿走”的信。

“冯远志的妻子有没有说,她家昨晚有没有异常?”

“她说没有。但有一条,”谢依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家养了一只猫,平时很乖,昨晚从凌晨两点开始,一直对着客厅的窗户叫。她起来看过,窗外什么都没有。”

“几点。”

“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她把猫抱进卧室,锁了门,早上起来发现猫又蹲在客厅里,对着窗外。但她没有在意。老冯经常失眠,有时候半夜起来看书。她以为他只是在客厅里待着。”谢依兰说完,把青铜令牌收回口袋,看着楼明之,“你经手的那些案子,死的人是不是都在死前不久收到过一封信?”

“是。”楼明之说,“但我手上的卷宗是匿名寄给我的,不是寄给死者的。寄信人没有直接把卷宗交给警方,而是寄给我――一个被停职的前刑警。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寄信人觉得正规渠道不可信;第二,寄信人知道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这个人认识我,也知道我为什么被革职。”

他停下来,望着天井里越来越大的雨。那个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问题终于浮出了水面,像一具被泡了很久才浮上来的尸体。

“除了队里经手过旧档案的人,知道我还在查这个案子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的前搭档――他在我被停职之后就调去了别的组,我们再也没联系过。另一个,”他转过头,看着谢依兰,“是我师父的遗孀。范师母。我停职之后去看过她一次,她问我在忙什么,我说了一句‘还在查老范的事’。”

“你怀疑范师母?”

“不是怀疑。”楼明之的声音沉下去,“我今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公用电话打来的,我查了号码,是一个报刊亭,在范师母住的那条街上。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一段录音――是我师父的声音。二十年前的老录音,背景里有枪声。”

雨越下越大,天井里的石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谢依兰没有追问那段录音说了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楼明之把话说完。

楼明之从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文件。嘈杂的电流声先传出来,然后是枪响,一声,两声,第三声之后,老范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模糊却清晰――

“青锋行动不是行动,是一个人。代号‘青锋’。这个人的真名……许又开知道。去找他。”

录音戛然而止。

天井里只有雨声。

谢依兰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天井外面那条灰蒙蒙的巷子上。巷口有个推着三轮车卖糖炒栗子的老头,收音机里正放着一段咿咿呀呀的京剧。雨把所有人都赶回了屋里,只有那个老头还在,像是这场秋雨里唯一一个不为所动的坐标。

“明天,”谢依兰说,“许又开在镇江博物馆有一场武侠文化展的开幕式。你去不去?”

楼明之把手机收进口袋,拉上夹克拉链,走进雨里。

“去。”他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位楚家长子在门外站了二十年之后,还能装得有多像。”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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