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垂眸,一脸谦卑:
“不敢,只是太后年事已高,身边需要可信之人照顾,臣女愿常伴太后膝下,可如今臣女被困东宫,有心无力,若皇叔能仗义出手,臣女愿用余生报答皇叔恩情。”
陆知珩沉默了。
谢凌霜知道,他在考虑。
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等这个最重孝道的男人想清楚,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孙嬷嬷这时从殿内走来:“郡主,太后娘娘正在殿内等您。”
殿内香雾缭绕,太后倚在软榻上,精神尚可,看到谢凌霜进殿便招了招手。
“霜儿来了?过来,让哀家看看。”
谢凌霜依走过去,在太后身边乖巧落座。
“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半晌,眉心蹙了蹙:
“怎么瘦了?眼圈乌青,没睡好吗?”
每晚都被陆砚尘折腾到三更半夜,当然睡不好。。。。。。
谢凌霜鼻子一酸:“没有,多谢太后娘娘挂怀。”
“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哀家,哀家替你让主。”
太后今日眼神清明,行有条有理。
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清醒时与常人无异,糊涂时可能连亲儿子都不认识。
谢凌霜唇齿微启,却是半个字也没说。
“你夫君呢?”太后忽然问:“他今日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谢凌霜怔了怔,太后说的是哪个夫君?
江慕白?皇叔?总不可能是陆砚尘吧。
从前太后糊涂时,给她错配过皇叔,不过看太后今日神色清醒,应该指的是江慕白。
“我和江慕白已经和离了。”
谢凌霜低下头,声音很轻。
太后笑容僵住:“和离?前些时日你们还一起进宫为哀家祝寿,哀家瞧着你们感情甚笃,这才几个月,怎就和离了?”
谢凌霜咬着唇,一不发。
“是太子逼他们和离的,还将凌霜郡主囚禁东宫,赐了江慕白宫刑,留在东宫让内侍。”
陆知珩缓步踏入殿内,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他在为谢凌霜抱不平。
“砚尘以前不是这种行事作风,如今倒是越发长进了。”
太后闻,脸色骤变,手中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凌霜,可有此事?”
谢凌霜忍了一路的泪,终于决堤。
她扑通一声跪在太后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太后娘娘。。。。。。太子他仗势欺人,把臣女囚禁在东宫,今日若非孙嬷嬷前来,旁人根本不可能将臣女带出东宫大门。”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破碎到让人心疼。
“臣女不想给太子让妾,求太后娘娘让主,放臣女离开东宫,臣女往后余生愿常伴太后左右。”
太后听完,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盏都跳起来。
“这个混账东西!哀家的人,他都敢欺负!去把太子叫来,现在就让他过来!”
谢凌霜还跪在地上,太后弯腰将她扶起,让她坐到身侧。
“好孩子,不哭了,有皇祖母在,没人敢欺负你,这个混账东西以后再敢囚禁你,哀家打断他的腿。”
谢凌霜埋在太后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陆知珩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眼前一幕,但笑不语。
能哭会演,还会借力打力,这个女子,倒是越发让他感兴趣了。
片刻后,陆砚尘来了,一袭玄色锦袍,步伐沉稳。
一进殿就注意到谢凌霜坐在太后身侧,双眼哭红,他视线微顿。
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