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
谢凌霜没回长安,这是她泛舟渭河发呆的第十五日。
“你打算躲几天啊?四哥迟早会来找你。”
六皇子陆砚舟躺在乌篷船末尾,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
“别提那个人。”
谢凌霜语气淡漠,静静望着手腕里那条虫子。
子蛊在她l内,陆砚尘随时能找到她,只要他想。
陆砚舟是三日前从长安偷跑到雍州的,父皇逼他背《出师表》,勾起了一个现代人的噩梦。
他受不了,直接跑了,没想到会在雍州偶遇谢凌霜。
“你和我四哥,为什么吵架?”
谢凌霜沉默,吵架这种说法,只存在于亲密关系的两个人之间。
她和陆砚尘算什么亲密关系,明明是强迫和被强迫的关系。
“我想回现代。”
谢凌霜仰躺在乌篷船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感慨:“到底怎么才能回去啊?这个权贵只手遮天的时代,对普通人太不友好了。”
想到客栈那晚陆砚尘对她用强,已经令人发指到她想报警的程度,真是越来越过分。
陆砚舟沉默许久,忽然道:“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并不是我们熟悉的朝代。”
还用你说?谢凌霜心里嘀咕,忍住了刻薄的冲动。
“其实,我们生活在一个话本子里。”
“话本子?”她坐起身:“谁写的?主角是谁?故事主线是什么?我怎么一头雾水?”
陆砚舟并未回答,自顾自说道:
“你就当自已生活在话本子里,总有一日会回到你熟悉的世界,这样想想,有没有觉得自已没那么难过了?”
谢凌霜愣住了,不懂他是在开解自已,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好像的确豁然开朗,可转念一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被绑住手腕按在床上的那些夜晚算什么?
不,怎么可能是假的,她的恐惧是真的,那晚的痛也是真的。
船靠岸时,谢凌霜抬眸便撞进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
陆砚尘站在码头,不知站了多久,玄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到极致。
“四哥。”
陆砚舟看见他,像老鼠见了猫,拼命摆手。
“我跟她是偶遇的,你千万别误会!”
陆砚尘根本没看他,视线盯在谢凌霜脸上,伸手的动作带着压迫感:
“过来。”
两个字,冷冰冰的,是命令。
谢凌霜站在船上没动,一脸倔强:
“你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来找我。”
码头几名船夫偷偷往这边看,陆砚尘脸色漆黑,有种被当众揭穿的难堪。
他上前一步,弯身将谢凌霜抱起来,塞进马车,他自已也坐进来,关好车门。
“回长安。”
车身刚一驶动,谢凌霜忽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弯下身,忍不住干呕。
陆砚尘愣住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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