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病坊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怀疑,恐惧,愤怒都藏入眼底,等着看一个结果。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陆砚尘靠在软榻上,在众人眼皮底下安静休息。
没有昏迷,没有不适,也没再呕血。
病患中有人拿起药碗,喝了个精光,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顾虑,纷纷端起碗,一饮而尽。
谢凌霜眼眶泛红,心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他明明感染时疫,路都走不稳了,还要强撑着身l,赶过来替她解围。
她走到陆砚尘面前,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和昌荣一起,将他扶回房间。
彼时,距离陆砚尘服药已过去一个时辰。
房内静谧,昌荣无声退下,只剩谢凌霜守在榻边,陪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
陆砚尘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弧度很浅。
“好多了,你熬了这么多时日研究出的方子,定能治好所有人,我相信你。”
谢凌霜撂下手里的纸笔,揣起手臂,像个严肃的老郎中。
“我在记录用药后的真实感受和不良反应,不是让你吹捧我。”
她低下头,握住笔尖:“重新回答。”
陆砚尘哦了一声,像个听话的孩子,这才沉沉开口:
“之前五脏六腑痛得厉害,现在没那么痛了。”
谢凌霜点点头,快速在纸上记录:“还有吗?”
“口渴,想喝水。”
谢凌霜笔尖微顿,她记得,那篇论文上写过,如果病患服药后觉得口渴,就说明用药方向对了,草药正在起效。
她眼睛亮了,声音也不由自主轻快了许多。
“还有吗?”
为了看清楚陆砚尘的脸色,她下意识往他身前凑了凑,距离很近。
她戴着口罩,今日没戴护目镜,陆砚尘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闪一闪,扑在娇柔的桃花眸上。
即使遮住半张脸,也遮不住绝色容颜。
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心跳加速。”
谢凌霜眉心一蹙,旋即在纸上记录:不良反应,心慌。
她起身,又去挨个走访每一位服药的病患。
回答大通小异:吐血频率降低,口渴,想喝水。
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到心慌。
谢凌霜看着纸上的记录,诧异得摸不着头脑,怎么只有陆砚尘一个人心慌?
是他l质特殊?
她回到房内,径直走到陆砚尘床榻边。
昌荣正侍立在旁,一见谢凌霜来了,他欣喜道:“郡主,已经两个时辰了,只吐了一次血,比之前好多了。”
谢凌霜点点头,坐到榻边,记录摊开。
“别人都没有心慌,只有你有这个不良反应。”
说着,她抓过陆砚尘的手,搭脉试了试。
冰凉的指尖一碰到他,他又开始心跳加速。
“的确跳得很快。”
她俯下身,把侧脸贴在陆砚尘胸口上。
隔着轻薄的中衣,他心跳快得像战场上激发士兵斗志的擂鼓。
“果然心慌得厉害,这样吧,我再给你配一副舒缓心神的方子。”
陆砚尘忽然按住她的手腕:“不用。”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无奈地叹了叹:“你离我远点,我就不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