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有些犹豫。
陆砚尘是有前科的,从前为了见她,故意把伤口撕开,难保这一次不是故技重施。
可若是真的吗?
时疫凶险,来势汹汹,如果他是真的不舒服呢?
陆知珩从身后走来,揽住她的肩。
“去看看他,我陪你。”
他拿了一件外衫披在谢凌霜身上,替她系好领口排扣。
“昌荣,带路。”
昌荣一见王爷也要跟去,顿时傻眼了,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人家堂堂怀安王,又是郡主的夫君,他哪敢说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来到殿下住处,一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陆砚尘靠在床榻上,白天还有几分气色的脸,此刻一片苍白。
一见谢凌霜来了,他眼眸立刻一亮。
紧接着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亮起的眼眸像一盏骤然熄灭的灯,又暗了。
“你怎么还在这?”
陆砚尘冰冷的视线,刀子一样落在陆知珩脸上。
“疫区如此危险,皇叔国之栋梁,实在不宜久留,昌荣,送皇叔回王府!”
昌荣垂首侍立一旁,想原地消失,人家堂堂王爷他敢上去赶人吗?殿下净给他出难题。
陆知珩坐到桌案旁,给自已斟了一杯茶,像在自家书房一样闲适从容。
“你皇婶在这,作为夫君,当然要留下来陪她,她在疫区待多久,为叔就陪她多久。”
陆砚尘皱了皱眉,袖口的拳头硬了。
谢凌霜无视叔侄二人的争论,径自来到床榻边坐下来,给陆砚尘搭脉:
“又吐血了?”
他点点头,指了指床榻边,地上的确有一小滩血渍。
“吐了几次?”
他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其辞:“大概两三次吧。”
谢凌霜不由蹙眉,脉息并无恶化之象,汤药也都是看着他服下的。
其他病人都无症状反复的情况,怎么只有陆砚尘这样?
“装的吧?”
“没有。”
他话音一落,忽然偏过头,捂住嘴,剧烈地咳了几声。
血从他指缝渗出来。
谢凌霜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伸手去掰他的掌心,果然一片暗红。
“你快躺好,应是药量不够,你是不是擅自减药量了?”
昌荣端来铜盆,陆砚尘就着清水将手净,又漱了口。
“以为自已好了,今日少服了一顿药。”
谢凌霜无语到想骂人:“现在是恢复的关键期,你怎么擅自减药量呢?到时别人看到我治不好太子,又要骂我庸医,你是想让我声名狼藉吗?”
陆砚尘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忙用干净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不敢了,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身后的陆知珩咳了一声:“手拿开。”
谢凌霜像被烫了,迅速抽回自已的手,转身吩咐昌荣:
“再去煎一副药。”
昌荣领命,端着铜盆默默退下。
一屋子的人,只有他知道,殿下的演技有多么精湛。
就那一口鸡血,不知藏嘴里多久了,就等着郡主推门而入,在她面前装病示弱。
用这种方式,让郡主来看他。
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