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的心瞬间揪起来了。
乌头草被劫,对方显然是知晓了他们的计划,有备而来。
又是内鬼泄密。
房内静默良久,陆砚尘摆了摆手:“知道了,退下。”
昌荣忍不住道:“殿下,乌头草没了,那么多病患,还有您,岂不要陷入无药可医的境地,时疫凶险,这可如何是好?”
“退下。”
陆砚尘重复了一遍,语气已透出森然冷意。
昌荣躬身退下,不敢再。
房门关合,屋内只剩脸色凝重的两人。
“殿下,这内鬼太狡猾了,连我们去周边郡县高价买药的事,都泄露个干净,那日说起这个计划时,我记得,房内只有你我二人,加昌荣。”
说到此处,谢凌霜猛然一惊。
“该不会是昌荣。。。。。。”
话一出口,她就摇了摇头:“不会的,昌荣自幼跟着殿下,没理由这么让。”
陆砚尘并未回应,只是轻捏眉心,面容冷峻:
“先揪出内鬼,否则接下来让什么,都会遇到拦路虎。”
*
片刻后,所有太医郎中都被叫到院落内临时搭起的棚子下。
谢凌霜站在众人面前:
“诸位,乌头草断货,周边郡县也都售罄,病患们快撑不住了,我研究了一下午,已找到功效相近的替代药材,血乌藤。”
此一出,底下立刻骚动起来。
陆砚尘端坐上位,病容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锋,扫过现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独坐角落沉默不语的陆知珩脸上。
“血乌藤就长在附近的黑石山上,这是它的样子,大家看好,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发去黑石山采药。”
她将方才在房内画好的血乌藤临摹画,分发给在场每个人。
纸上一株草,歪歪扭扭,画工拙劣如幼童随笔。
发到陆知珩时,他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
“专业的事,为何不找专业的人?”
谢凌霜没应,沉默地掠过他,迅速走向下个一人继续分发小学生画作。
陆知珩收起笑意,心头了然。
原来霜儿也开始怀疑他了。
“现在请诸位尽快料理好手头的事,咱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退散。
陆砚尘摘下口罩,悄然背过身对着绢帕呕了一口血,怕被谢凌霜瞧见,忙攥紧帕子,重新戴好口罩。
“走。”谢凌霜走到他跟前,一脸严肃:“按计划行事。”
二人脚步很快,转过回廊时,并未注意到陆知珩站在檐角风铃下,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
假山后有个狭窄缝隙,刚好可容两人侧身藏进去,将灌木丛后的狗洞纳入视线范围内。
倘若内鬼要外出通风报信,必要从这个狗洞钻出去。
倘若内鬼要外出通风报信,必要从这个狗洞钻出去。
今夜,就来个守株待兔。
陆砚尘自已先侧身躲进缝隙,再把谢凌霜拉进去,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蹭进去的。
二人面对面紧贴。
太窄了,窄到她口罩遮住的鼻尖,碰在陆砚尘的锁骨上。
窄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隔着布料的l温,感受他的呼吸随着他的胸膛一起一伏,越来越急促。
“你能不能往后退一退?”谢凌霜忍不住问。
“退不了,前面是你,后面是墙。”
谢凌霜拘谨到双手不知往哪放,垂在身侧,不小心和他的手碰在一起。
她本能地收回手,却不慎撩到了一个更不该碰的地方。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贴在黑处看不清,其实不用看清,已经感受到了。
她的脸“唰”的一红,像炭火烧,庆幸自已戴着口罩。
“你。。。。。。”
想说点什么,缓解黑暗中紧贴的尴尬:“帐篷支起来了吗?”
天要下雨,她故意转移话题,想问院子里的药炉有没有帐篷保护。
结果话一出口,双方都沉默了。
完了,好像更尴尬了。
“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