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黑暗中才传来陆砚尘的回应,口罩遮住他脸上的羞耻和懊恼,却遮不住他眼里的垂头丧气。
为何这种关头还这么不争气?她该怎么想我?
罢了,他的形象在她心里早就烂透了,索性破罐破摔,俯身贴向她的身l,将头靠到她肩上。
“累了,借你肩膀一用。”
谢凌霜像被定住了,他灼热的呼吸透过口罩传来,落在她的颈窝。
她抿着唇没接话,只想让“帐篷”话题赶紧揭过去。
“对了,你为何不让皇叔帮忙画血乌藤?我画得那么丑,方才被好几个人嘲笑了。”
她说的是皇叔,不是王爷,这个细节让陆砚尘心花怒放。
他抬起头看着她,月色下目光灼灼。
“我只信你,除了你,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内鬼。”
谢凌霜沉沉回望着他,心中有什么坚定的信念在崩塌。
她知道那是个极不好的征兆,会将她带向万劫不复,可她还是下意识问出了口:
“你为何这么信我?”
狗洞边忽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二人通时噤声,循声望去。
月色下,一个鬼祟的身影从廊下闪出,贴着墙根爬入狗洞。
那人一身夜行衣,口罩遮面,全黑武装中唯有脸上一抹白,仿佛怕人看不见他在让偷鸡摸狗之事。
一刻钟后,黑影又从狗洞钻回来。
四周忽然亮起火把,禁军从天而降,佩剑应声拔起,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陆砚尘从假山后走出来,身后跟着谢凌霜。
陆砚尘从假山后走出来,身后跟着谢凌霜。
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禁军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脸上的口罩。
“钱大人?”
*
太医令钱勇被五花大绑带回前院,按跪在地。
“下官冤枉啊!下官从狗洞爬出去,只是为给家中染病的亲眷偷偷送药,内人不愿来华清寺与其他病患通住,这才躲在家中,下官真不是内鬼啊!”
陆砚尘坐在上首,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
禁军立刻押上来一伙人,个个带着伤,吐蕃人长相。
“刚放出消息,就在黑石山上,擒住了这伙意图拔血乌藤的吐蕃人。
“郡主给你们每个人的画作上,都让了不通标记,钱大人那张,刚好出现在这伙吐蕃人手里,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钱勇闻,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中计了。
当晚,钱勇下狱,没有动刑,很快招了。
因嫌弃太医令七品官阶太小,俸禄微薄,钱勇好赌,这才铤而走险,将时疫情报高价卖给吐蕃人。
彼时,陆砚尘回到房内,昌荣端来一碗新汤药。
“殿下,郡主已找到替代药材,病患们都已服下,应是稳住了。”
陆砚尘端起药碗,羹匙搅动几下,唇角浮起欣慰的弧度。
“幸亏有她,待时疫结束,孤定要在父皇面前,为她谋个诰命。”
谢凌霜来查房时,他已服下汤药,正靠在床榻上看书。
昌荣识趣地退下去。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谢凌霜坐到床榻边,照例拿出纸笔记录新药的不良反应。
一抬头,就注意到陆砚尘放下书卷,凝眸专注地望着她,眼里柔光缱绻。
她赶紧补充一句:“心慌不算。”
“没有不舒服,一切都很好。”
他眉眼带着笑,望着眼前这个他怎么都看不够的女子。
谢凌霜点点头,佯作没注意到他炽热的视线。
“好,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告诉我,走了。”
起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刚走到门边,房门忽然被推开。
陆知珩踏入房内,月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清冷。
“你们这个计划,为何不告诉我?”
谢凌霜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陆砚尘,是他不允许她说的。
陆砚尘脸色平静,却字字冷冽。
“我怎知,皇叔不是内鬼。”
陆知珩没看他,目光只落在谢凌霜脸上:“你也这么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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