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为难,却还是如实说道:
“我只是配合太子殿下的计划,事关重大,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并非有意怀疑王爷。”
我们?这两字在陆知珩心里掀起涟漪。
上一次,她还口口声声维护他,这一次,她信任的天平已倒戈向陆砚尘。
尽管她自已并未意识到,可陆知珩却感受到了。
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褪去,只剩一声无奈的自嘲:
“既已擒住内鬼,是否能解除本王的嫌疑?”
谢凌霜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安抚他,陆砚尘却先开口了:
“钱勇只是个小角色,谁知背后有没有隐藏更深的大鱼?”
陆知珩叱笑:“你执意如此,那就继续查,查到你记意为止,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没让过的事,随便怎么查,他都问心无愧。
说完转身离去,谢凌霜也想跟上去,却被陆砚尘握住手腕。
“我不舒服,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哪不舒服?”
谢凌霜一边问一边瞥了眼门边,陆知珩站在那停了一息,显然在等她。
陆砚尘抓着她的掌心,放到他自已的胸口上,病容伤感又憔悴。
“你一走,我就胸闷,心慌气短,没有骗你,是真的。”
谢凌霜眉心蹙起,不知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不过换了新药,的确有可能诱发新的不良反应。
于是她坐下来,搭脉试了试,又将侧脸贴向他胸口听了半晌。
柔软的脸颊隔着他身上那层轻薄的寝衣,带着她的温度和l香,就这么骤然靠近,让陆砚尘的心跳愈加失了节奏。
“应是新药引起的不良反应,我给你调一下药量。”
她起身坐好,在纸上飞快记了些什么。
离开房间时,门外早没有了陆知珩的身影。
定是见她半晌没出来,他才独自走了。
谢凌霜站在陆知珩等她的位置,朝房内看去,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瞧见她方才侧脸贴向陆砚尘的胸口。
不像在诊病,更像是她靠在了他怀里。
*
回到房间,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月色洒下斑驳银灰。
“夫君?”
她唤了几声,发现陆知珩没回来,也不知去了哪。
点燃蜡烛,来到案几前,笼子里关着几只实验用的兔子和田鼠。
古代没有条件让药物三期临床实验,只能用最快速的简陋办法。
好在内鬼已清,替代药材也找到了,只是不知,接下来吐蕃人会不会又有新动作。
她从袖口拿出几根后厨带回的胡萝卜,隔着笼子喂给兔子和田鼠吃。
一个小小的纸包,忽然从她袖口掉下来,落进笼子里。
白色粉末撒出来,一只贪嘴的田鼠凑上去嗅了嗅,舔了几口。
那是江慕白给她的毒药,她一直藏在身上,不敢放在任何地方。
忽见舔了毒药的田鼠身l一阵抽搐,四肢僵硬地蹬了蹬,然后便直直地倒在笼子里。
口鼻流血,当场暴毙。
从吃到死,不过瞬息之间。
谢凌霜的手僵在半空,胡萝卜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江慕白的话犹在耳:“此药不会立刻毒发,三个月后心衰而亡。”
脊背一阵寒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江慕白骗了她!
倘若当初她真的傻傻地听了他的话,给陆砚尘下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陆砚尘当场毙命,而她会立刻被抓。
谋害当朝太子,诛九族都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