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时疫得到控制,病患们陆续痊愈,再无新增。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清晨,最后一名病患离开华清寺,时疫彻底结束。
那天消息传遍长安城,万年县百姓自发聚集到华清寺门前,手里提着自家种的青菜,亲手腌的咸菜腊肉,还有一篮篮新鲜鸡蛋。
看到谢凌霜从寺门走出来,人群涌动,纷纷围上来。
“郡主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这都是自家种的青菜,您别嫌弃。”
“郡主,俺家穷,没啥好东西,这几个鸡蛋您收着。”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跪下去,抽了自已一巴掌。
“郡主,之前我骂您是庸医,砸过您的药碗,我对不起您。”
谢凌霜心头一暖,连忙扶起他们。
“大家不必如此,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
身后,陆砚尘从寺门走来,谢凌霜将他拉到百姓面前。
“你们与其谢我,不如谢太子殿下,这次时疫,所有诊金药费均由殿下调动国库,朝廷出钱,就是希望长安百姓都能平平安安。”
百姓们感激涕零,纷纷俯首作揖:
“多谢太子殿下,若不是朝廷帮大家出钱,我们根本就治不起病,早就死了。”
百姓们依依送别,长安城恢复昔日盛景。
彼时,谢凌霜和陆砚尘并肩走在朱雀大街上,抬头仰望那片被时疫笼罩太久,终于重见天日的暖阳,长长地呼了口气。
“殿下,我有个想法,不如将华清寺彻底改为养病坊,专门收治病弱贫困之人,朝廷出钱,太医署管理,僧医坐诊,就叫悲田养病坊,你意下如何?”
陆砚尘笑了:“我也正有此意,赋税取之于民,也该用之于民,只是,如今太医令革职下狱,太医署群龙无首,若将养病坊交由他们管理,不知何人可堪重任?”
谢凌霜点点头:“的确是个难题。”
“这有何难?让霜儿来让太医令便是。”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陆知珩大步走来,一袭月白锦袍,长身玉立。
陆砚尘眼眸一亮,很快又皱眉:“可大燕,从未有过女子入仕为官的先例。”
陆知珩淡淡一笑:“规矩是人定的,你是太子,你若有心,自可改变这个制度,霜儿医术高超,心怀百姓,此次时疫更是救万民于水火,她让太医令,再合适不过。”
陆砚尘若有所思,皇叔说得没错,规矩并非一成不变,凌霜的能力足以胜任太医令一职。
他原想着时疫结束,为她谋个诰命,可再高品阶的诰命,也不过是依附男人才能存在的身份。
何不直接许她入朝为官,给她权力?
像她这般优秀的女子,本就不该困于内宅只当个诰命夫人,她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施展拳脚。
谢凌霜有些怔愣,她从未想过要在权贵当道的古代为官,她内心深处,一直是渴望回到现代的。
陆知珩拉住她的手:“先回王府,此事日后再议。”
谢凌霜点点头,顺从地跟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马车,刚要上车,身后传来陆砚尘的声音:
“凌霜,今夜紫宸殿宫宴,父皇要亲自为你庆功,别去迟了。”
马车里光线暗下来,车帘随风轻晃。
陆知珩坐在谢凌霜对面,膝盖间仅隔一拳之距,随马车颠簸偶尔碰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谢凌霜颈侧,那个位置数日前还有一抹红痕,今天彻底消退,皮肤光洁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