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视线一顿,眉心不由蹙起:“这话是何意?”
江慕白温和地笑了笑:“四海之大,总会有藏身之处。”
华清寺早已关门落锁,二人从后门潜入,溜进空无一人的前殿,躲在一座巨大的佛像后。
江慕白从后院抱来稻草铺在地上,让谢凌霜靠在佛像旁休息。
“凌霜,你怀着身孕,不宜太过劳累,快睡会吧,我守着你。”
谢凌霜摇了摇头,坐在地上,手臂抱膝,仰头望着头顶的雕梁画柱。
“我不困,你睡吧。”
江慕白劝不动,只好自已躺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夜无眠,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寺门外忽然锣鼓喧天,谢凌霜猛地睁开眼。
“果然有仪仗队。”
二人从佛像后闪出,贴着墙根绕到侧门。
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从寺门前经过,轿帘半掀,里面空空如也,一看就是去城外接新娘。
队伍停下休整时,谢凌霜拉住轿夫,一人塞了一把铜钱,低声耳语几句。
轿夫未让多,不动声色地掀开轿帘一角。
不多时,花轿摇摇晃晃继续上路。
谢凌霜和江慕白蜷在轿厢,皆是心事重重。
“离开长安,你想去哪?”
“岭南。”谢凌霜的回答没有犹豫:“那里山高皇帝远,不会被他轻易找到。”
江慕白不由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
谢凌霜沉默一瞬,低头看着他覆上来的掌心,她没有抽回手,只平静地问:
“那你母亲怎么办?”
江慕白叹了声:“等我们在岭南安顿下来,我就把母亲也接过去。”
“你确定?”
谢凌霜眉心微挑,看着他似笑非笑:
“往后余生,都要待在那个瘴气毒虫遍布的蛮夷之地,再无长安城的市井繁华,还要随时面临被当朝太子通缉的危险,你当真愿意陪我?”
江慕白脸色微变,很快又化作坚定。
“你去哪,我就去哪。”
谢凌霜垂眸浅笑:“好,有你这句话,再难的路,我也不怕了。”
“会好的,凌霜。”
江慕白声音低沉而坚定:“岭南虽地处偏远,但有山有水,我们到了那,男耕女织,种田养花,日子总会安定下来。”
晌午时分,迎亲队伍抵达雍州,二人趁乱逃离。
从昨夜到现在滴米未进,谢凌霜饥肠辘辘,进了街尾一家餐馆。
落座后,老板娘端上来两碗面,一碟卤牛肉。
谢凌霜埋头吃了半碗,抬起头发现江慕白没有动筷。
“你怎么不吃?”
江慕白弯起眉眼:“我不饿,你快吃吧。”
“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凌霜把面前那碟卤牛肉都拨到自已碗里,抬袖遮面:“我太饿了,吃相难看,你把头转过去。”
江慕白很听话地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谢凌霜这才无所顾忌地大快朵颐,只是吃到一半,筷子忽然脱手而落,滚到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江慕白重影成两个,三个,四个,晃来晃去越发看不清。
“慕白。。。。。。我头好晕。。。。。。”
她缓缓趴在了桌上。
江慕白坐在对面,看着她闭上眼睛,彻底没了意识。
他伸手,轻抚她额前的碎发。
“凌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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