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一片死寂。
东宫,一片死寂。
院内乌泱泱跪了一大群人。从安嬷嬷到洒扫宫女,从杨内侍到值守侍卫,无一幸免。
陆砚尘端坐上首,红木鎏金龙椅旁,一盏热茶早已冰凉。
“何时不见的?”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哪怕他此刻的语气刻意放平,也并未动怒。
安嬷嬷伏在地上,声色颤抖:
“回、回殿下,奴婢今早入殿请郡主去用早膳,发现、发现殿内无人,床褥平整。。。。。。”
“床褥平整?”
陆砚尘眯起眸,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
“她根本就没宿在寝殿,也就是说,人昨夜就跑了,一整晚,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见了,是吗?”
院内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伏在地上,屏住呼吸,令人窒息的压抑萦绕头顶。
陆砚尘起身踱了几步,没有动怒,没有摔东西,更没有杀人。
平静如一潭死水,却比暴怒更可怕。
就在众人等待雷霆之怒时,陆砚尘已转身回了寝殿,徒留一众宫人茫然又惊恐。
他来到殿内,取出暗格里的锦盒,里面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蛊虫。
蛊虫此刻躁动不安,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撞。
那是子蛊的方向,只要这只母蛊在,无论谢凌霜在哪,都能找到她。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东宫,穿过朱雀大街,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两刻钟后,蛊虫在一座建筑前安静了,陆砚尘目光定住。
大理寺监牢。
他拧起眉心,谢凌霜在大理寺监牢?
牢内阴暗潮湿,火把立在石墙上,将人影映出扭曲的角度。
陆砚尘所过之处,狱卒纷纷跪地垂首,无人敢问太子来此何事。
跟随母蛊经过一间又一间牢房,虫子在他掌心缓慢爬动,像黑暗中的沉默引路人。
直到它在一间牢房前安静下来,彻底不动。
牢房内,一个麻木的人影靠坐稻草堆,衣衫褴褛,遍l鳞伤。
火光映在囚犯上,是那个易容成江慕白的吐蕃细作。
“太子殿下竟屈尊来此,可别脏了您的靴子。”
那人未抬头,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怎会是你?”陆砚尘错愕,唤来狱卒:“来人,把门打开。”
狱卒上前开锁:“殿下小心,这细作骨头硬得很,这么久了,愣是什么都不肯说。”
陆砚尘大步踏入,一把抓起细作的手腕。
锁链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动,细作恶狠狠瞪着他:“你要让什么?”
陆砚尘不答,专注盯着细作手腕内侧的皮肤。
果见一条细小蛊虫,在他青紫色的血管里蜿蜒起伏。
“怎么可能?”
他皱了皱眉,子蛊明明在谢凌霜l内,怎会出现在这细作身上?
思忖一瞬,他猛然想起什么,转身大步离开,无视身后细作恶毒的咒骂。
马车疾驰,回到东宫。
殿门几乎被撞开,他冲进书房,翻开博古架上那本《蛊术通解》,来到子蛊转移法那一页。
书角卷起,字里行间都是被人用指尖反复划过的痕迹。
陆砚尘嗤笑一声,将书扔到案几上。
“真是好本事。”
她转移了子蛊,他不算意外。
可他不解的是,她是何时将子蛊转移到那名细作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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