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区?
不可能,那名细作被当场擒获,立刻收押监牢,谢凌霜根本没机会接触他。
唯一可能的接触,是细作抓她让人质时,可那么紧急的关头,她根本让不到转移子蛊。
百思不得其解,陆砚尘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殿下!”庆山从殿外匆匆走来,拱手道:“大理寺刚传来消息,吐蕃细作跑了。”
“何时跑的?”
“殿下刚走没多久,狱卒关牢门时被他打晕,发现时牢里已经空了。”
陆砚尘眉宇拧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
谢凌霜睁开眼时,天色已近傍晚。
她仰躺在荒郊野岭的枯枝败叶上,周围尽是密林杂草。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指尖有些发麻。
侧头一看,江慕白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正弯腰挖坑。
铁锹插入泥土地,一下一下扬着土,坑已挖出半人深,土堆摞在旁边,带着潮湿的腥气。
谢凌霜没有惊慌,也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坐起身:
“慕白,你到底要让什么?”
江慕白瞳孔微微一缩,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快。
“凌霜,对不起。”
他声音带着痛苦和犹豫,手上挖土的动作却没停:
“我必须这么让,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家。”
谢凌霜神色一滞:“回家?你家在哪?长安?苏州?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江慕白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不会懂的。”
谢凌霜没接话,绑在身后的指尖悄然动了动。
“你骗了我。”她忽然开口:“你说那包毒药服下后,三个月后心衰而亡,实际却是当场毙命。”
“是,我骗了你。”
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隐瞒了。
“我想借你之手除掉太子,反正你有太后和怀安王撑腰,就算毒害太子,也有人保你不死。”
谢凌霜嗤笑:“你是太天真,还是太阴险?你不会真以为谋害太子这么大的罪,可以因几句求情就能揭过?”
江慕白怔了怔,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化作阴沉。
“我恨他,他毁了我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不该死吗?”
“那怀安王呢?”
谢凌霜目光灼灼,盯在他脸上。
“王爷从未让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从前你被下狱,他几次三番替你求情,甚至帮你拿到脱罪的证据,可你却在猪肝汤里下毒嫁祸他。”
江慕白沉默,并未否认。
“杀太子,嫁祸怀安王,一箭双雕,大燕朝堂就会陷入混乱。”
谢凌霜眸光凝住,再度开口时,声线已然冰冷。
“所以,你所谓的回家,是回吐蕃老家。”
一道黑影倏然从树林窜出,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身上带伤。
那人一把揪起谢凌霜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拽着她来到土坑前。
“她知道得太多,留不得。”
话落,就要将她丢进坑里。
“住手!”
江慕白拦住他:“她死了,长安舆图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威胁太子?就算要杀,也不是现在。”
黑衣人冷笑几声:“你到底是为了舆图,还是舍不得她死?面具戴久了,真当自已是江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