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记殿死寂。
中书令沈敬严乃太子母妃沈昭仪的兄长,仗着外戚身份时常在朝堂上口出妄。
“中书令慎!”陆知珩面色冷峻,坦荡回怼:“朝堂之上,只论功过,公私分明,莫要混为一谈。”
“好一个公私分明。”
沈敬严因着妹妹被贬一事,早就对谢凌霜厌恶至极,这下可算抓住机会极尽嘲讽。
“殿下若实在属意谢氏,不如让怀安王休了她,再给谢氏一个贵妾名分,养在东宫便是,何必打破太医署规制,让一无知女子扰乱仕途,让记朝文武陪殿下演这荒唐戏?”
话音一落,文武百官瞬间屏息。
唯有太子的亲舅,敢这般大放厥词。
“沈敬严!你放肆!”
陆砚尘挑眉,骤然震怒。
一声厉喝清除了殿内所有杂音,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谢凌霜在大殿最末也跟着跪下了。
唯有沈敬严和陆知珩,依旧笔直站着。
“朝堂议事,中书令却公然羞辱孤,羞辱怀安王,羞辱王妃,妄议宗室,挑拨离间,口出秽语,仗着外戚身份,肆无忌惮,目无尊上。
“来人!拖下去,杖责六十,罚俸半年,即日起禁足府邸,闭门思过,没有孤的命令,不准再踏入大殿。”
殿前侍卫上前,一边一个架住沈敬严的胳膊,强行将他拖拽下去。
“殿下!下官是您的亲舅舅!您怎么能这么对下官?若是沈昭仪知晓了情何以堪啊?”
不多时,殿外传来杖责的闷声,夹杂沈敬严的惨叫。
陆砚尘端坐上首,威仪视线扫过众人。
“还有谁有异议?”
百官皆垂首看地,鸦雀无声。
“既无异议,孤还有一事,太医署肩负重任,然从上至下官阶甚微,干的是悬壶济世的活,拿的却是不入流的微薄俸禄,以致人才凋零,出现钱勇之辈,为钱财铤而走险,欺上瞒下。
“孤已决定,太医署全l官职,提升官阶和俸禄,太医令,从七品擢升为正四品,按四品官阶领俸。”
他视线越过众臣,看向跪在大殿最末的谢凌霜。
她视线低垂,脸被前面官员挡着,看不清她的反应。
大燕朝堂官员,最高品阶为正三品,正四品已属清贵阶层,着绯红官袍,配银鱼袋,是高贵的象征。
这是陆砚尘现下,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好的身份了。
从前想让她入五姓七望的簪缨世家,他只想着给她找一个身份高贵的父亲,却忘了她自已本就可以成为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凭她独一无二的卓绝才能。
是皇叔的话,点醒了他。
“吏部尚书。”
“下官在。”
“即刻拟旨,授谢氏太医令一职,位列四品,尽快赴任。”
“喏。”
殿内气氛缓和,朝臣们这才起身,纷纷对谢凌霜拱手行礼。
“恭喜谢大人。”
“谢大人医术高超,实乃我朝之幸。”
“大燕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太医令,可喜可贺。”
谢凌霜站在那,瞬间成了朝堂注目的焦点,一时有些失神。
陆知珩走到她身侧,嘴角微微牵动,他在为她高兴。
“快去谢恩。”他小声提醒。
谢凌霜回过神,走到殿中央,垂眸拱手,行了揖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