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看完,便将字条就着火苗烧了,毁尸灭迹。
昨夜她与陆知珩商议好,暂且按契约行事,与陆砚尘维持情人关系,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谢凌霜一抬头,就见陆知珩提着食盒走进来,一身青色常服,宽肩窄腰,眉眼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谢大人首日上值,可还顺利?”
“别提了,琐事太多,焦头烂额。”
二人来到院中,陆知珩打开食盒,将吃食一碟一碟端到石桌上。
蜜汁炙羊腿,葱醋鸡,箸头春,金银夹花平截,桂花甜糕,菜色丰盛,他特意让王府后厨按谢凌霜的口味准备的。
“你刚上任,事必躬亲,必然忙乱,待过些日子捋顺了,只需抓大放小,就不会这么累了。”
谢凌霜点着头。
“其他事都好说,只有一点让我头疼,陛下后宫嫔妃太多了,我今日去各宫请脉,好几位娘娘都想私下贿赂我,我不敢收,又怕不收得罪她们,该如何与她们打交道?”
陆知珩闻,给她仔细讲了一遍如今后宫局势,最后提醒了一句。
“你只需记住一条,只医病,不谋私,只济世,不站队,更不要收任何人的贿赂,日子久了,她们了解你的秉性,便不会再行贿,只当你是不问是非的清流。”
寥寥数语,解了谢凌霜心头困惑,她不由感慨:“真麻烦,还是一夫一妻制好。”
话音一落,她心头微动,忽然认真看向陆知珩:“你以后会不会纳妾?”
陆知珩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失笑:“你怎会问出如此荒唐的问题?我从未有过纳妾想法,若不是遇见你,我此生本无成婚打算。”
谢凌霜叹了一声,垂眸掩去愧色:“我倒宁愿你说会。”
至少她心里能少几分愧疚,偏他如此干净专一,倒显得她更加不堪。
陆知珩放下碗筷,坐到她身旁,将她揽入怀中。
“说什么傻话?哪有女子甘愿与旁人分享夫君,我与你一样,自小接受的是一夫一妻的教养,从未觉得纳妾是一件合理之事。”
谢凌霜惊讶地看着他,陆知珩已若无其事放开她的手,转移了话题。
“御花园的腊梅开了,待你酉时散值,去赏花吧。”
谢凌霜夹住甜糕的手,微微一僵。
陆砚尘也约了她,通一时辰,通一地点。
*
酉正时分,晚霞映红半边天。
谢凌霜挽着陆知珩的手臂,远远就见一大片覆雪红梅,灼灼盛放,绽出郁郁生机。
在那一片明艳梅枝下,立着一道身影,玄色大氅,长身玉立,傲雪孤绝。
陆砚尘站在那,似是等侯良久。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望见并肩走来的夫妇二人,眼里的错愕猝不及防。
谢凌霜偏过视线,避开陆砚尘阴郁的凝视,契约只说了每日见面,又没强调是单独见面,和夫君一起赴约,怎么不算见面呢?
“侄儿见过皇叔皇婶。”
陆砚尘藏起眼底不记,上前半步,礼数尊卑,拿捏得分毫不差。
陆知珩淡淡地问:“太子殿下也来赏梅?”
“今日初雪,腊梅盛开,特地来看看。”陆砚尘神色坦然:“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小坐品茶赏花?”